第四十九章 判斩立决

  “自然。”陆清寒允诺，“请起。”

  他素有贤明，深得百姓爱戴，此话一出，场外沸腾，纷纷高呼青天大老爷。

  宋昭阳缓缓起身，目光略过失魂落魄的周玉衡。

  唇角勾起隐秘弧度。

  死期将至。

  周世子，你逃不掉的！

  陆清寒看向周玉衡，公事公办：“禅房纵火、猎场围杀、公堂前下毒，三桩谋杀，证据确凿，依大周律……”

  “我没有！”周玉衡突然暴起，双目赤红，冲向刚起身的宋昭阳，“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诬陷我，我要杀了你！”

  “放肆！”

  严峥厉喝，两名皇城司守卫瞬间上前，一左一右，铁钳似的手狠狠扣住周玉衡双肩，咔擦两声脆响，肩骨错位。

  “啊……”

  一声惨叫后，周玉衡被死死按跪在地，额头重重磕上砖面，鲜血横流。

  堂外百姓彻底怒了。

  “当堂行凶，证据确凿，四桩谋杀，罪无可恕！”

  “陆大人，绝不能饶他！”

  “斩立决！斩立决！”

  群起激愤，怒吼声如雷声轰鸣。

  周玉衡脸贴着地，鲜血混着尘土狼狈不堪，却依旧嘶吼道：“都是污蔑！你们凭什么定我的罪！我是永昌侯世子，你们谁敢动我！”

  话音刚落，堂外传来雍容冰冷的女声。

  “今日的大理寺倒是热闹。”

  侍卫开道，围观的百姓纷纷退到一旁。

  女子凤钗步摇，面容端丽，眉目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凛然威仪，只是身形些许消瘦。

  陆清寒三人立即上前行礼：“参加长公主。”

  堂上众人纷纷跪拜。

  宋昭阳也跪了下去，神色一沉。

  嘉音郡主的母亲，她怎么来了？

  周玉衡顿时松了口气。

  定是嘉音求长公主来救他的。

  他就知道，嘉音心里有他，绝不会看着他死！

  他挣扎着抬起头，不顾满脸血污，高喊道：“长公主明鉴啊！我被宋氏诬告，陆大人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定我的罪！”

  他死死盯着长公主，意味深长道：“那凝露散当年母亲病重，已经用了不少，就算还有，怎么用在箭上，还能给她下毒，分明是她诬陷啊！”

  凝露散是嘉音给的。

  是最大漏洞。

  只要证明这个毒不是出自他永昌侯府，就不算谋杀！

  嘉音可是长公主的女儿，她又怎会眼睁睁看着嘉音被拖下水。

  要想保住女儿就得保住他。

  否则……

  也休怪他无情！

  堂上一片沉默。

  所有目光都投向长公主。

  她却看也没看周玉衡，只对着陆清寒微微颔首：“都平身吧，本宫只是路过，听闻大理寺热闹，便来看看。”

  大理寺卿忙回头示意。

  寺丞立即搬来椅子，放在陆清寒下方。

  长公主安然坐下，目光平静的掠过满脸血的周玉衡，又扫了眼宋昭阳，最后落在陆清寒身上。

  “陆首辅继续。”

  姿态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旁观。

  堂外百姓们面面相觑，纷纷不解。

  这些年长公主深居简出，鲜少露面，这次怎么出现了？

  陆清寒神色不变，应道：“是。”

  转身回到位子上，重拍惊堂木：“依大周律，谋害发妻未遂，仗一百，流三千里，于猎场围杀、公堂前下毒，数罪并罚……”

  他顿了顿，沉声高喊：“当判斩立决！”

  话音落下，周玉衡身躯巨震，朝着长公主嘶喊：“长公主冤枉啊！”

  长公主闻言，略偏了偏头，像是真的在思考。

  “三钱凝露散……”她轻声开口，“确实不多。”

  周玉衡急忙应和：“是啊长公主，区区三钱，哪够她说的又是淬箭又是下毒？分明漏洞百出！”

  “的确。”长公主深沉的点了点头。

  堂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长公主这架势，明显是为了袒护周玉衡而来。

  可证据确凿，岂能轻易翻案。

  大理寺卿略一思索，想着自己坐的不是主位，只要不做决策，既不会被百姓唾骂，也用不着得罪长公主。

  严峥更是不惧，他乃天子近卫，本就不惧长公主，更何况，他非主判官。

  压力顿时落在陆清寒身上。

  偏偏他陆清寒，刚正不阿，清风毓秀，寒门弟子出身，没有根基、家族、盘根错节的关系。

  又是天子授意，亦是不惧。

  宋昭阳一直低着头，她的戏份已经落幕，后续决策权并不在她手上。

  只可惜长公主为了这女儿，要与圣上为敌，自讨苦吃！

  长公主轻轻敲着扶手：“如你所说，永昌侯夫人病重，当时就用的所剩无几，淬箭已是艰难，更何况又下毒。”

  她摇头冷笑，轻而易举便要推翻罪证。

  众人沉思，轻易不开口。

  周玉衡瞬间充盈了底气，笑意浮现：“长公主明鉴啊！”

  “只是……”长公主挑眉，话锋急转，“前些日子本宫头疼，便让身边嬷嬷去回春堂取药，恰好遇见永昌侯府的侍卫以府中配驱寒药为名，买了些草药，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又是懂医理的，当时便觉得不对劲。”

  周玉衡脸上笑容僵硬，不解长公主这番话是何意。

  宋昭阳抬了眸，看着长公主若有所思。

  “前些日子闹开了，嬷嬷才告诉本宫，那日听到的药方与凝露散相似，莫不是你拆解了药方，重新配了凝露散吧。”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

  万万没想到长公主不是来帮周玉衡，而是来送罪证的。

  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陆清寒也露出了两分惊讶。

  “长公主，你……”周玉衡差点没能站稳身子。

  长公主不理，继续道：“刚好，本宫今日顺路，人证都带来了。”

  公主府的侍卫瞬间从人群里押了一人上堂。

  来人自称回春堂的伙计，言之凿凿：“没错，那日永昌侯府的人拿来的药方我就奇怪，今日我还特地将药方手抄一份。”

  伙计从袖口取出药方。

  长公主轻轻抬手，身后的嬷嬷也递上凝露散药方。

  呈于堂上。

  陆清寒一眼扫去，七成相似，证据确凿，难以狡辩。

  惊堂木重重拍下！

  “啪！”

  “人犯周玉衡，谋杀发妻、暗箭伤人、公堂下毒、私制禁药，四罪并罚，证据确凿！”

  “依大周律，判斩立决！”

  “即刻收押，报刑部复核，秋后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