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以退为进

  “陛下……陛下！”周玉衡全然慌了，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污蔑，绝对是污蔑啊，我永昌侯府岂会贪图她的嫁妆就屡次三番谋害她，都是她的妄想，宋昭阳她疯了！”

  至此，宋昭阳目的已成。

  喜悦的挑起眉梢。

  事到如今，周玉衡只能认贪图嫁妆谋害她，否则……整个永昌侯府难逃一死。

  实际上，是与不是，他周玉衡都完了。

  解释过于苍白便是企图蒙蔽圣听。

  萧衍并不愿在此浪费时间，直接下令：“将周玉衡压入皇城司诏狱，永昌侯府一应人等，暂禁府中，待真相定论，按律查办！决不轻饶！”

  “是！”

  御前侍卫上前扣押。

  周玉衡心如死灰，大喊冤枉。

  萧衍嫌烦，抬手一挥，侍卫手刀斩于颈后，周玉衡直接昏过去，死尸一样被拖下去。

  随后，他看向宋昭阳，语调轻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柔意：“宋氏你伤的不轻，先回山庄让御医诊治。”

  宋昭阳感恩：“谢陛下隆恩。”

  ……

  厢房内。

  御医诊察后开了药方，留了药膏，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才出去。

  人一走。

  沈渊便沉了面色，手里拿着药膏，忍不住开口：“姑娘对自己也太狠心了。”

  为了将戏演足，硬生生磨了一身伤。

  这几日藏在山洞里，不能生火，果腹的就只有果子。

  偏偏她还是头一遭，担心夜风露重，夜夜他都要将她护在怀里，好不容易有了点血色，一折腾，什么都没了。

  “我们是坠崖，若没有伤，岂不是叫人怀疑。”宋昭阳丝毫不在意，直接扯露肩头，让沈渊上药，“只是没想到圣上会亲临。”

  沈渊坐在床榻边，指腹抹了点冰冰凉凉的药膏，一点点在青紫的肌肤上晕染开。

  没有一丝暧昧，只剩心疼。

  他亲眼见过她的白皙，便不忍除了薄红外任何色彩。

  “我也没想到。”沈渊也觉得圣上亲临过于意外。

  按常理来说，就算谢晏将此事咬的紧，又牵扯永昌侯府。

  仍旧不值得圣上亲临，处理这种小事。

  “圣上疼爱嘉音郡主？”宋昭阳对这种事并不清楚，只能问沈渊。

  沈渊思索了一瞬，摇了摇头：“嘉音郡主的生母是长公主，驸马早亡，长公主思念成疾，又因嘉音郡主与驸马相似，出生三年都不曾见一面，是太后心软，将嘉音郡主接到膝下抚养至十二岁，才送回长公主府，后自立门户。”

  “长公主与当今圣上年岁相差较大，且并非一母所出，感情并不深厚，对于嘉音郡主，圣上也并非宠爱。”

  沈渊给出结论：“比起容王，圣上并不疼爱兄弟姐妹们，就连皇子们，都要嫉妒容王这位小皇叔。”

  宋昭阳侧着脖颈，掌心撑在沈渊大腿上，喃喃道：“那这就有意思了，既不会因周玉衡而来，也不是为了嘉音郡主而来，圣上亲临，就只是为了和萧执秋猎？”

  太荒唐了。

  宠溺幼弟的荒名虽被大周百姓诟病。

  可除了这点，当今圣上文武双全，年纪轻轻，治国有方，是个贤明君主。

  帝王心，深难测。

  短短一面，宋昭阳还看不出这位天子的真实意图，日后只能小心为上。

  “不论如何，这件事都会速战速决，他周玉衡，难逃一死！”宋昭阳的手搭在肩膀上，止住了沈渊的动作，“明日，你找个机会出去一趟，散播这里的消息，要让百姓们用口水将永昌侯府淹了。”

  沈渊道：“仅是如此，怕是不够。”

  宋昭阳勾唇一笑：“皇城司并非废物，只要不牵扯到嘉音郡主，圣上自然想早点结束，届时罪证上报，百姓们叫吼，再加上朝堂上总有永昌侯府的政敌，三方施压，周玉衡的生机，微乎其微。”

  而仅存的那点微末，她都会想办法抹消。

  不是想杀她么。

  那就看看鹿死谁手！

  “好。”沈渊这才松了口气。

  周玉衡一死，既能解了他心头怨恨，又消了她的危机，一箭双雕。

  “你睡了么？”门外忽然传来谢晏的声音。

  宋昭阳侧身看去。

  沈渊纹丝不动的坐在塌边，神色凝重，从前他不在乎这些，如今却不得不在乎。

  这位谢小将军前些日子还剑指姑娘。

  进了这云胧山庄，倒是为她拼了命，不惜和周玉衡动手。

  怎么看都像是喜欢她……

  “好了，你先下去吧。”宋昭阳推了推身侧的人。

  “……”沈渊眉头紧蹙，低下头，将不满压在胸口，缓缓起身道：“是，姑娘。”

  沈渊将药膏放在一旁，转身开了门，见了谢晏也不行礼，只淡淡道：“谢小将军，姑娘受伤未愈，不宜久聊。”

  谢晏本能嗅到危机，一番探查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点头应和：“自然。”

  他手里拿着军中最好的疗伤药，直直走到宋昭阳面前：“从前不论受了多严重的刀剑伤，抹上半个月，便能痊愈，你试试。”

  宋昭阳起身接过，轻轻嗅了嗅，都是上乘的药，可见谢晏是真心的。

  “听闻这几日都是谢小将军带着皇城司的搜寻，昭阳在此多谢。”宋昭阳盈盈一拜，全了礼数。

  谢晏忙扶住她：“应该的，是我没照顾好你，才让周玉衡那厮有机可乘害了你，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的，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此后谢小将军还是不要插手了。”宋昭阳突然冷了语气。

  谢晏一愣，不解其意，追问道：“为何？”

  她解释道：“你明知道此局是周玉衡和嘉音郡主郡主共谋，而圣上绝不会将罪责引到嘉音郡主身上，后续便是我和周玉衡还有永昌侯府的恩怨就好，就算嘉音郡主报复，也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她提高音量，字字恳切：“我知道谢小将军忠肝义胆拔剑相助，见不惯事间不平事，但我也清楚，镇北将军这个名号听起来再威风，也是你谢晏拿军功战伤换来的，我并不愿因我而染上任何污名。”

  “谢晏。”她还是第一次唤他名字，一双清冷眸，紧紧盯着谢晏，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神色，“多谢，请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