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冰火两重天

  凉。

  还是太凉。

  寒意仿佛从他骨髓往外渗，无力阻拦，甚至穿透层层衣料，带走了她身上的温度。

  渐渐的，他开始颤抖，脸色煞白。

  宋昭阳的手脚也开始发冷。

  “姑娘……”沈渊挣扎着想推开她，吐出的字眼都冒着寒气，“放开我……我熬一熬……就好了。”

  宋昭阳没说话，收紧了手臂。

  却毫无用处。

  流失的温度无法挽回，又无法生火，虽不致死，可若是处理不当，伤到心脉难以愈合。

  这毒是为她伤的，她有责任照顾。

  她的狗，只能她欺负！

  她忽然松手，在沈渊松了口气时，干脆利落的解开了外衫的系带，沾染了残留余温和体香的衣衫披在了沈渊身上。

  沈渊不肯。

  “别动！”宋昭阳按住试图扯下衣衫的手。

  只是这么点暖意还不够。

  轻飘飘的石头砸进海里，不起半点波澜。

  冒出的冷汗浸湿了沈渊的中衣，布料紧贴在紧绷的肌肉上，触目惊心的疤痕蒙上一层水雾，好不可怜。

  沈渊还在抖，唇瓣没有血色。

  他擅长忍耐，现在这副样子，换做寻常人，早就滚地哀嚎，偏偏他还拒绝她的救助。

  真是找死！

  宋昭阳伸手探向中衣的衣襟。

  “姑娘！”沈渊惊慌失措，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咬着牙关道，“不可！”

  她垂眸看向攥着手腕的发抖指节，视线缓缓上移，被寒意浸湿的眸子，水光潋滟又倔强，破碎难堪，偏要维持所剩无几的体面。

  多此一举！

  宋昭阳毫不费力挥开桎梏的手，沉声道：“沈渊，没有替我报仇前，你决不能死！”

  “不会！”沈渊信誓旦旦，却又格外倔强：“但我不需要姑娘为我做到这步。”

  宋昭阳看着倔强的模样，怒火与掌控欲在胸口 交织翻转。

  “不需要？”她轻笑一声，微凉的指尖从紧绷的腹肌缓缓向上，停留在脖颈上，猛地一掐，低声警告，“沈渊，你的命是我的，是冷是热，是死是活……都得我说了算！”

  沈渊盯着眼前绝对掌控的眼眸，忽然哑了嗓音，恳求道：“姑娘……我自己……真的可以……”

  宋昭阳在冰冷的面色上找出一丝裂痕，那声恳求里蕴藏着熟悉的情动。

  忽地垂下眸。

  她笑出了声。

  难怪不让她脱衣服，冻得浑身发抖也要自己煎熬。

  “你这究竟是冷？”言语里的戏谑轻易挑动着沈渊的理智，“还是热？”

  沈渊呼吸一顿。

  别开脸，脖颈拉出紧绷的弧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哑的几乎听不见：“我也不想……”

  自从被驯服过。

  这副身躯便不受掌控。

  “只是……”他闭上眼，长睫被冷汗浸湿，投下一小片颤抖的阴影，最终认命的吐出三个字，“忍不住……”

  冰与火在体内厮杀。

  冷的是毒。

  热的是她。

  她的体温，她的气息，无一不在催动煎熬着他。

  宋昭阳看着极度隐忍却崩溃的情绪，眸中笑意深了些，还藏了几分快意的征服感。

  既然她能救他，倒也不会吝啬。

  “沈渊。”她轻轻喊了声。

  指尖缓缓抚上挺直的鼻梁，轻如鸿羽，似有似无的落在那颗宛若血珠的鼻尖痣上。

  沈渊身子猛地一颤，身子酥到不能动弹。

  宋昭阳俯身，粉嫩的唇瓣先是落在湿润的眼尾，又缓缓下移。

  掠过高挺的鼻梁，轻咬着鼻尖痣，最终贴合在紧抿的苍白唇瓣上。

  刹那间，沈渊眼瞳地震，忘了呼吸。

  宋昭阳就这么贴着他的唇瓣：“求我。”

  她吐气如兰，勾魂摄魄。

  “求我……我就救你。”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今夜的拯救与往常绝不相同，是他心之向往，却又避之不及的存在。

  应该拒绝。

  可灵魂深处却疯狂叫嚣，挣扎着冲破禁锢，碾碎仅有的尊严，抢占他的身躯。

  沈渊抬眸，看向清冷眼眸里的湿润，还有唇角勾人的弧度。

  攻防，瞬间崩塌。

  “救我……”

  他清楚的听见自己卑微可怜的嗓音。

  宋昭阳却不满意，指尖恶意划过汗湿的下颌，留下一道红痕：“不够虔诚。”

  沈渊眼眶翻红，被逼到倔强，忽地闭上眼，睫毛颤抖，哑着嗓音，虔诚祈求：“菩萨救我……”

  “呵……”宋昭阳笑得危险又迷人。

  她再次贴近，红唇贴着他的耳垂，一字一句，将他拉入深渊：“错了，我可不是普渡众生的菩萨。”

  “我是要你命的妖精！”

  一口咬下去，沈渊绷紧了身躯，却不觉得疼。

  衣衫凌乱，冰冷的石壁与滚烫的身躯形成明显对比。

  意识涣散时，山东外忽然响起一道声嘶力竭的喊声。

  “宋昭阳！你在哪！给我出来！！”

  是谢晏。

  沈渊于漆黑浓夜中，朝着洞外星星点点的火光看去，深邃的眼瞳燃起不为人知的嫉妒，他猛地扣紧怀里的身躯，要将她融入骨血。

  “姑娘……”沈渊攀上巅峰，后续的嗓音又化作虚无。

  你是我的！

  这四个字，始终未说出口。

  ……

  天光大亮。

  沈渊悠悠转醒，药效已过，已经恢复正常，可怀中人睡的香甜，不忍心打扰，哪怕臂膀被枕到发麻，也舍不得抽离。

  他的视线落在那抹鲜红上。

  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既庆幸，又羞涩，可更多是无措，如同繁杂的线团，解不开，也不想解。

  “大清早发什么呆。”宋昭阳一睁眼就看见一双茫然无措的眸。

  “咳咳……”沈渊掩饰的咳了两声，“没事，姑娘你……”

  他怕昨夜鲁莽伤了她，又羞于开口。

  见状，宋昭阳觉得好笑，撑着身子坐起来，沈渊立即为她披上衣服。

  “我救了你，你就这副样子？”宋昭阳怪他，“醒了不知道给我找点吃的？”

  她是要躲三天。

  又不是真的死三天。

  不用吃饭吗？

  “我这就去。”沈渊迅速起身，不敢有一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