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中毒

  周玉衡万万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开这个杀神，断不能让他抓到把柄：“谢小将军误会了，我不过是恰好追赶猎物，不曾想她的马突然发狂冲下悬崖，与我何干！”

  他道貌岸然的解释：“我与昭阳虽已和离，毕竟夫妻一场，情分尤在，突遭意外，我也伤心。”

  谢晏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盘，冲到周玉衡面前，抽出利剑直指，怒气横生：“我亲眼见你带着人马追杀，逼她坠崖！还敢妄言夫妻一场？她宋昭阳就是再不堪，你周玉衡也配不上她！”

  周玉衡也恼了，瞪着谢晏：“谢晏，我乃永昌侯府世子！再如何，也轮不到你给我定罪，还不放下你的剑！”

  “若我不呢！”谢晏平生嫉恶如仇，眼里容不下沙子。

  谢老将军曾断言：我儿勇猛，血洒沙场已是最好的结局，京城风大，切莫牵涉其中。

  这些年来，谢晏依父言，驻守边疆，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再重的伤，再艰苦的环境，他与将士同吃同住，全都熬过来。

  可京城里偏偏有人见不得军队庞大 支出，无视他们为国捐躯的英勇，中饱私囊，叫他们在边疆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撑不起孤儿寡母。

  其中一笔，便是永昌侯！

  如今新仇旧恨，就是杀了周玉衡又能如何！

  谢晏血红的眸轻蔑的扫过眼前八人，冷声道：“周玉衡，我今日杀了你们，伪造坠崖，也不会有人知情！”

  闻言，周玉衡身后的侍卫纷纷严阵以待，心提上嗓子眼。

  周玉衡双眉紧蹙，呼吸沉重，惴惴不安。

  谢晏并非酒囊饭袋，他带的虽然是高手，可跟谢晏一比，云泥之别，真要惹上这个疯子，怕是要折在这！

  僵持之际，谢晏脑海一遍遍浮现矮马坠崖的画面。

  分明答应护着她，为何让她被围杀。

  坠崖那刻，她该多害怕？

  一幕幕刺激，谢晏血液澎湃，浑身青筋暴起，如同战场上杀红了眼，只想斩杀剑下之人。

  “子遇，住手！”陆清寒驾马而来。

  守备为每人准备的信号皆不相同，陆清寒本是不参加的，奈何身边总有贵女们攀谈，不厌其烦，他便借着缘由入了围场。

  却不想寻烟而来，看到的却是谢晏剑指周玉衡的画面。

  “他围杀宋昭阳，我岂能饶他！”谢晏的剑尖又近了一寸。

  侍卫们蠢蠢欲动。

  “什么？”陆清寒大惊，“人呢？可有受伤？”

  “坠崖了！”谢晏沙哑着嘶吼。

  “放下剑，迅速下涯找人，看看能否有一线生机。”陆清寒下马，攥住谢晏失控有力的臂膀，贴近他的身子低声道，“此刻杀不得！”

  谢晏面目狰狞，迟迟不愿松开。

  陆清寒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压下谢晏胳膊，转身朝周玉衡道：“周世子，不论如何，今日你为何出现在围猎场，又带了这么多人，想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周玉衡脸色铁青。

  不曾想惹了谢晏不算，又被陆清寒缠上。

  好在宋昭阳已死，死无对证，大不了被圣上责骂。

  “哼！”周玉衡冷哼一声，有恃无恐。

  ……

  从白天到黑夜，崖边聚集了大批侍卫。

  “大人，崖壁湿滑，藤蔓丛生，无法速降！”

  “将军，下方雾气太重，难以看清。”

  “回禀大人，发现了几处疑似落点，但地势险恶，难以深入。”

  时间消逝。

  别说人影，连矮马的痕迹都找不到。

  每次汇报都像沉重的冰，狠狠砸进谢晏心里，将所剩无几的期望砸的粉碎。

  空留绝望的寒冷。

  他站在崖边，心却沉到了无底深渊。

  涯上，山洞内。

  宋昭阳倚在石壁上，透过藤蔓缝隙，看向下方几乎点亮寒夜的火把。

  “这谢晏还算有心。”宋昭阳轻笑了声，转身朝深处的沈渊走去，“第三日我们再出现，杀他个措手不及！”

  沈渊坐在地上，缓缓问道：“姑娘为何要兵行险招？”

  为何不直接射杀，以绝后患？

  还要留周玉衡一命，纵容他颠倒黑白。

  远不用诈死！

  虽跟在谢晏身后探查了地形，涯下又一处极险的落脚点，他孤身一人纵是艰难，还要搂着她，稍不注意假坠崖成了真坠崖。

  至今，他手臂仍有无力感，生怕一不小心没能搂住她。

  宋昭阳并不在意险境，大大方方解释：“一箭射杀周玉衡简单，可后面呢，这个罪，谁来担，天子怪罪，你我谁担得起？”

  她要的不只是周玉衡死。

  要的是将整个永昌侯府拖下水。

  这才第一步，后面有的是好戏。

  纵然清楚，可沈渊还是觉得太险了。

  还想开口劝说，却被宋昭阳清冷的嗓音打断：“沈渊，你受伤了？”

  从涯下爬进山洞躲藏，沈渊脸色一直不好，她以为是力竭。

  可都大半天，他还是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说话无力。

  她快步上前查看，只在小臂处的布料上看到一丝破损：“怎么回事？”

  沈渊解释道：“逃的时候被划伤，箭上有毒，我吃了药，要等起效。”

  宋昭阳脸色一沉，立刻解他衣襟：“我看看。”

  沈渊想避，却浑身无力，只能由着宋昭阳动作。

  衣襟被扯开，小臂上方皮肉翻卷的伤口不算厉害，可周围肌肤却是骇人的乌青，隐隐散发着腐败的腥气。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指腹下一片冰凉。

  她又探向他的额头，没有温度。

  “怎么不早说！”她忍不住责怪！

  沈渊看着眼前的焦急，一丝暖流涌入心扉：“吃了解药，只是需要时间，并非刻意隐瞒。”

  宋昭阳观察着伤口，又询问吃了什么药，确定对症后，才放心。

  只是夜寒露重，他又中了毒，若是感染风寒，也是吃不消的。

  现下又不能生火。

  宋昭阳果断的坐在沈渊身后，将他护在怀里，以身躯供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