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神秘男人

  王海也附和：“没错，说不定那个左肩膀有点塌的特征，很可能就是他的某个旧伤。他作为苏晚的继父，发现继女被张瑞明那个畜生害死了，一怒之下，为她报仇，这在情理上也说得通。”

  “可是，他为什么要给苏晚钱，让她去安阳，而不是直接接去一起生活？”陈默突然问道。

  “如果他真把苏晚当自己女儿看待，在苏晚的奶奶去世后，最合理的做法是把她接到杭城一起生活。而不是给她一笔钱，让她一个人去一个陌生的城市读书。”

  陈默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他给钱的方式，是通过在苏晚母亲的照片背后留言，约在黑河大桥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见面。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苏晚的这次见面，他在刻意回避什么。”

  陈默的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伟和王海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是啊，这不合常理。

  一个正常的继父，怎么会用这种方式，对待妻子的女儿？

  除非，他和林玉珍的婚姻，或者和苏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等待协查结果的时间是漫长的。

  老马打完电话，摇了摇头走过来：“杭城那边说，需要时间去户籍档案库里翻找原始档案，让我们等消息。”

  “不能干等，我们分头行动。”李伟果断地说道。

  他看向老马：“老马，你路子熟，帮我们查查这个林玉珍。特别是她离婚再嫁前后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风言风语？或者，她在塑料二厂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际关系？”

  老马一拍胸脯：“这个没问题，塑料二厂虽然前两年就倒闭了，但厂子里的老人儿都还在，我找几个老街坊打听打听，肯定有消息。”

  李伟又对王海说：“你再去一趟苏晚以前住的那个棚户区，再跟周围的邻居聊聊，重点问问，有没有见过那个‘塌肩膀’的男人，或者有没有听苏晚提起过她母亲和继父的事。”

  “好。”

  “陈默，你……”李伟最后看向陈默。

  陈默还没等他分配任务，就拿起那张从苏晚床板下找到的她母亲照片，说道：“我想再仔细分析一下照片背后的字。”

  李伟点了点头，他知道，陈默总能从最不起眼的细节里，发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

  一个小时后，老马那边传来了第一个消息。

  “李队，打听到了。那个林玉珍，当年在塑料二厂可是厂花级别的人物，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追她的小伙子能从厂门口排到街上。”

  “她当时，跟厂里的一个技术员好过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了，才嫁给了苏铁志。她离婚再嫁去南方的事，在当时厂子里还引起不小的轰动呢。”

  “她跟那个沈卫军，是在一次广交会的联谊活动上认识的，算是自由恋爱。不过，有人说，沈卫军不是她唯一的选择，当时还有一个沪市来的老板，也在追她，对她更好，出手也更阔绰。”

  又一个南方人。

  李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感觉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那个沪市老板的线索，能查到吗？”

  “难，太难了。九十年代初那会儿，来咱们这儿的南方生意人多了去了，谁还记得一个姓啥名谁的老板？”老马叹了口气。

  而王海在棚户区的走访，也一无所获，邻居们只知道苏晚孤僻，对于她家庭的事情，一概不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黑河的冬天，黑夜来得格外早。

  三人回到市局的临时办公室，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唯一的希望，似乎就剩下杭城那边的协查通报了。

  晚上七点多，桌上的电话终于响起。

  是老马打来的。

  “李队，杭城那边回信了！”

  李伟一把抢过电话：“说！什么情况！”

  “沈卫军的户籍资料和工作档案都核实了，他在杭城丝绸进出口公司干了快二十年，风评很好，没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记录。”

  “最关键的是，杭城警方去他单位和家庭住址都进行了侧面查访，他没有任何身体残疾，左肩膀更是不存在什么‘塌陷’的问题。”

  “而且，安阳那边案发的时间段，也就是去年十一月底，沈卫军正在单位里主持年终盘点工作，几十个同事都能证明，他根本没有离开过杭城。”

  没有作案时间。

  没有体貌特征吻合。

  这个最重要的嫌疑人，被彻底排除了。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个神秘的继父，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条死路。

  王海问道：“那小贩和那个林老师，难道是看花眼了？”

  “特征可能会有偏差，但南方口音、给钱、和苏晚见面，这些事实应该不会错。难道……来找苏晚的，根本就不是她的继父沈卫军，而是那个……沪市来的老板？”李伟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可那已经是一条断了的线索。

  调查，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手里，拿着那张已经有些卷边的照片。

  他走到窗边，借着外面路灯昏黄的光，将照片的背面，凑到了眼前。

  “黑河大桥，周三下午。”

  他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一行潦草的字迹。

  “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陈默转过身，看着李伟和王海，说道：“我们一直假设，这张照片背后的字，是那个神秘男人写给苏晚的，是他约她见面。”

  “但是，为什么他不用别的方式？打电话，或者直接去苏晚的住处找她？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

  李伟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陈默将照片举到两人面前，说道：“我刚刚，把这行字的笔迹，和苏晚留在家里的几份作业本上的笔迹，进行了比对。”

  “虽然只是几个字，样本很少，但从运笔的力度，字形的结构，和一些书写的习惯性小动作来看，我有八成的把握……”

  陈默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让李伟和王海都感到震惊的结论。

  “写下这行字的，不是别人。”

  “就是苏晚她自己。”

  “这是她通过她母亲的照片，在约那个男人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