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北上调查

  林老师摇摇头：“当时离得远，天又有点黑，就记得那人挺高，走路的时候，左肩膀好像有点塌。”

  左肩膀塌。

  陈默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了这个特征。

  “她走的那天，是谁帮她办的手续？”

  “是她自己。”

  林老师叹了口气：“她拿着一张黑河市教育局的介绍信，还有一叠现金，她说她爸爸在省城挣了钱，让她过去读书。我想着这孩子命苦，能去大城市读书是好事，就没多问，可没想到她最后竟然是去了安阳市。”

  从学校出来，一行人直接去了苏晚以前住的小平房。

  那是位于黑河旧城区的一片棚户区，低矮的房檐上挂着长长的冰棱子。

  苏晚住的那间房，门锁已经生锈了。

  老马用撬棍轻而易举地撬开了门。

  屋子里家具很少，只有一张破木床和一个三屉桌。

  陈默戴上手套，开始在屋子里细致地搜寻。

  墙角放着一个旧书包，里面装着几本初中的教科书。

  他在床板的缝隙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张折叠好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长得跟苏晚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的母亲。

  但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迹：黑河大桥，周三下午。

  字迹很深，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很用力。

  “头儿，你看这个。”陈默把照片递给李伟。

  李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问道：“黑河大桥？这是有人约她见面的地方？”

  老马凑过来扫了一眼，说道：“黑河大桥那边挺乱的，尤其是冬天，桥底下的冰面上经常有走私的，或者倒卖黑货的。”

  几个人立刻驱车赶往黑河大桥。

  那是连接两岸的一座水泥大桥，此时江面已经封冻，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冰面。

  桥头有几个摆摊卖冻梨和冻柿子的小贩，裹着厚厚的羊皮大衣，正蹲在避风处抽烟。

  王海拿出一张苏晚的照片，挨个儿问了过去。

  问到第三个小贩的时候，那人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指了指桥墩子的一个方向，说道：“这丫头啊……见过，以前经常看她在那根石柱子下面等人。”

  李伟递过去一支烟，问道：“她等的人，是不是个左肩膀有点塌的男人？”

  小贩接过来别在耳后，想了想说道：“对，就是那个人……那男的每次来都拎个黑皮包，我记得有一回，那丫头哭得挺厉害，那男的从包里掏出一捆钱，直接塞她怀里了。”

  “除了这些，你还记得那男的有什么特征吗？比如说话的口音？”陈默盯着小贩的眼睛问道。

  小贩想了想：“口音……听着不像咱们北原省的，倒有点像南边，说话粘粘糊糊的，不干脆。”

  南方口音，左肩膀塌。

  这两个特征叠加在一起，让陈默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陈默站在大桥上，看着脚下封冻的大江，说道：“李队，这个神秘男人和苏晚的关系很可能不一般。”

  “不一般？”王海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想想，一个南方人，跨越半个华夏跑来黑河，给一个孤女送钱，会因为什么？”

  李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问道：“你是说，这事儿还得往回挖？”

  陈默点点头，说道：“而且，他是通过在苏晚母亲照片上留言约的苏晚，这说明苏晚的社会关系里，一定有一个咱们还没发现的关键点，而这个关键点和她母亲有关……”

  随后，他们回到了黑河市市局档案室。

  老马帮着调取了苏晚全家的档案。

  ……

  “苏家的户籍档案，都在这儿了。”

  李伟和王海立刻围了上来。

  第一本档案夹里，是关于苏晚父亲苏铁志的。

  记录很简单，一个常年在外地打工的普通工人，户籍所在地还是黑河的老地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与之前从邻里口中了解到的情况基本一致。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第二本档案夹上。

  这本档案更薄一些，封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林玉珍。

  “这是苏晚的母亲。”老马在一旁说道。

  陈默戴上手套，翻开了档案。

  里面的资料同样不多，一张黑白的一寸照片上，是一个眉眼清秀的年轻女人，能看出苏晚的美貌，大多继承于她。

  姓名：林玉珍

  曾用名：无

  出生日期：1960年5月

  户籍所在地：黑河市爱辉区……

  工作单位：原黑河市第二塑料厂

  婚姻状况：离异（1994年），再嫁（1995年）

  家庭关系：

  前夫：苏铁志

  女儿：苏晚

  丈夫：沈卫军

  当“沈卫军”这个名字出现时，李伟的眼睛亮了一下。

  档案继续往下，是关于这次婚姻变更的记录。

  沈卫军，男，1958年生人，户籍所在地为江南省杭城市。1995年，林玉珍与苏铁志协议离婚后，与沈卫军登记结婚，并将户口迁往了杭城。

  南方人。

  这个关键信息，与桥头小贩的描述对上了。

  “头儿，会不会就是这个沈卫军？”王海有些兴奋地说道。

  李伟看向陈默，陈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指了指档案里，沈卫军的工作单位那一栏。

  “杭城市丝绸进出口公司，采购科，科长。”

  九十年代，随着市扬经济的发展，南北方的贸易往来日益频繁。一个江南省的采购科长，因为业务关系来到北方的边境城市黑河，认识苏晚的母亲，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李伟立刻对老马说道：“老马，麻烦你个事儿。能不能通过你们内部系统，查一下这个沈卫军，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案底，或者……有没有关于身体残疾的记录？比如，工伤之类的。”

  老马点了点头：“我试试，不过跨省查询，又是好多年前的信息，不一定能查到多少。”

  在1998年，全国的警务信息系统还没有联网，所谓的跨省协查，更多是依靠电话和公函，效率很低，且信息有限。

  老马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市局总机，让他们接通刑警支队内勤，开始了他漫长的查询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