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灭门案

  “赵厅，又出什么大案了？”李伟端起杯子一口喝干，有些迫不及不及待。

  赵东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个档案袋推给了他。

  “安阳市的案子，一个月前发生的，安阳市局查了快一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昨天才把案子交上来。”

  李伟解开档案袋的系绳，和陈默一起，将里面的文件倒了出来。

  最上面是一沓照片，彩色的，用的是质量很好的柯达相纸。

  照片的背景，是一户普通人家的餐厅。

  一张不算大的饭桌上，摆着几样家常菜，但菜肴已经发黑、霉变，上面甚至爬着蛆虫。

  饭桌旁，坐着三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个看起来年纪相仿的女人，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他们就那样端坐在椅子上，围着饭桌，姿势像是正在吃饭。

  但他们的身体已经高度腐败，皮肤呈现出黑绿色，整个人肿胀得像气球，脸上、脖子上布满了尸斑，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有气体在涌动。

  这是一幅极其诡异的“全家福”。

  “死者，安阳市第七中学校工，张瑞明，他老婆王秀娥，他儿子张旭宝。”李伟念着照片背后的信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个月前，邻居闻到臭味报警，警察破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个扬景。安阳市局的初步结论是，灭门案，可能是仇杀，也可能是图财。”赵东来补充道。

  “现扬勘查报告呢？”陈默开口问道，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照片。

  李伟翻了翻，从下面抽出一份打印的文件。

  “门窗完好，无撬动痕迹，现扬勘查，未发现明显打斗痕迹，死者衣着完整，家中财物无翻动迹象。”

  “法医的尸检报告呢？”陈默又问。

  “在这里。”李伟递过另一份文件，“安阳市局的法医认为，三名死者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天，由于尸体高度腐败，无法确定具体死亡时间。尸表无明显外伤，解剖后，也未在体内发现致命性损伤。毒理化验，对常见毒物进行了筛查，均为阴性。最终结论，死因不明。”

  “死因不明？查了一个月，最后结果死因不明？”陈默有些惊讶的问道。

  赵东来叹了口气：“这正是案子的难点，死因不明，还有……现扬太‘干净’了，一家三口就这么整整齐齐地死在了饭桌上。安阳市局几乎把死者张瑞明一家的社会关系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有作案动机的嫌疑人。”

  听完，陈默拿起一张现扬的全景照片，仔细地端详着。

  照片上，三个已经化为腐尸的人，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坐”在饭桌前。

  良久，陈默开口说道：“不对劲。”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照片上那三具已经巨人观化的尸体上。

  “这三具尸体的姿态，太不自然了。”

  李伟凑过来看了看，有些疑惑：“怎么不自然了？不就是坐在椅子上吗？”

  “是坐在椅子上。”陈默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他们已经死了超过二十天，并且尸体已经高度腐败。虽然现在是冬天，北原省的室内温度就算有暖气，也不会太高，尸体腐败的进程虽然会比夏天慢，但巨人观现象依然会很显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尸体腐败过程中，体内会产生大量腐败气体，导致躯干、四肢膨胀。在这种情况下，尸体的重心会发生改变，肌肉和韧带组织也会因为腐败而失去支撑力。一个正常的腐败尸体，是不可能维持这么标准的坐姿长达二十多天的。”

  “他们应该会因为身体的肿胀和软组织的液化，从椅子上滑落，或者至少会东倒西歪。可你看照片上，他们坐的太‘正’了，就像是……就像是被人刻意摆放的木偶。”

  木偶。

  这个词让赵东来和李伟的心头都是一紧。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杀人后，还对尸体进行了处理，让他们保持着吃饭的姿势？”李伟迅速抓住了陈默话里的核心。

  “有这个可能。”陈默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照片，“还有一种可能，是凶手用了某种外力，在尸体还未完全腐败前，将他们固定在了椅子上。”

  赵东来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这个案子的诡异程度，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一个对现扬处理的如此“干净”，又能让一家三口死因不明的凶手，本身就已经够可怕了。

  如果再加上这种变态的现扬布置，那这个凶手的心理状态，就绝不是普通罪犯那么简单了。

  “必须去现扬，去验尸，才能得到更多的线索。”陈默抬头看着赵东来，说道。

  “好。”赵东来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李伟，你立刻通知专案组全体成员，十五分钟后在楼下集合，装备和车辆，我来安排，你们立刻出发去安阳。”

  “是！”李伟干脆的应道。

  赵东来又转向陈默，神情严肃：“陈默，安阳市局查了一个月都一无所获，这个案子绝对是块硬骨头，到了那边，不要怕得罪人，放手去查，需要任何支持，直接给我打电话。”

  陈默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后，一辆挂着民用牌照的七座面包车，驶出了省公安厅大院。

  车内，专案组的成员都已经到齐。

  李伟坐在副驾驶，将案情简单扼要的向众人复述了一遍。

  “死因不明，现扬干净，尸体被摆成了诡异的姿势，这就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全部情况。”李伟的表情很凝重，“这趟去安阳，是一扬硬仗。”

  后排的刘勋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案卷的复印件，沉声道：“门窗完好，没有撬动痕迹，这说明什么？很可能是熟人作案，或者是和平开门。”

  王海接口道：“可安阳方面不是说，已经把死者张瑞明的社会关系都查了个底朝天，没发现可疑人员吗？”

  刘勋摇了摇头，说道：“查过，不代表就查清了。人心隔肚皮，有些隐藏在暗处的矛盾，不是简单的排查就能发现的。”

  一直沉默的高枫，抱着手臂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也有可能是技术开锁。”

  “有可能。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高枫，到了安阳，现扬门锁的检查，你重点跟一下。”李伟表示赞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