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认罪伏法

  “赵立国，你为了那五吨钢材，先是杀了胡德民一家三口，然后又设计车祸，杀死了帮你运货的司机张福，现在，你还敢说你不知道？”

  李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你还是人吗？”

  这句话，狠狠刺穿了赵立国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是！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他终于承认了。

  “胡德民那个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找死！他要断我的财路，我就先要他的命！”

  “还有那个司机，一个臭开车的，知道的太多，留着就是个祸害，不死不行！”

  他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积压在心底十二年的罪恶，全都倾泻了出来。

  “白薇呢？”一直沉默的陈默，忽然开口问道。

  “白薇那个贱人！”提到这个名字，赵立国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她也一样！我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她竟然敢背叛我！想和我分手，还敢威胁我！”

  “她以为我拿她没办法吗？她太天真了！我让她死，她就必须死！”

  他狂笑着，状若疯魔。

  隔壁的监控室里，所有人都被赵立国这番丧心病狂的自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东来紧紧地攥着拳头。

  孟书记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拿起对讲机，只说了一句话。

  “把刘勋他们叫过来。”

  ……

  半个小时后，刘勋带着那两名经侦专家，走进了审讯室。

  他将一沓厚厚的文件，放在了赵立国的面前。

  “赵立国，你倒卖的那五吨特种钢材，我们已经查清楚了。”刘勋说道。

  “1985年12月，你通过在云连港的一家‘华远船务代理公司’，将这批钢材，走私到了南高丽。”

  “这家公司的老板，叫金成泽，是个南高丽籍的商人，他帮你联系了买家，并负责了所有的运输和报关手续。”

  “作为回报，你将获利的三百万美金，分给了他百分之二十。”

  “而这家华远船务代理公司，它的幕后实际控股人，是你妻子的弟弟，也就是你的小舅子。”

  赵立国看着那些海运提单和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张由无数谎言和鲜血编织起来的大网，在今天，被彻底撕碎了。

  他瘫坐在审讯椅上，像一滩烂泥。

  ……

  一份长达数十页的审讯笔录，被打印了出来。

  李伟将笔录和一支笔，推到了赵立国的面前。

  “签字吧。”

  赵立国拿起笔，他看着笔录上那一条条记录着自己罪行的文字，最终，用尽全身的力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立国”。

  当最后一笔落下，这桩横跨十二年，牵扯了数条人命，交织着金钱、权力和欲望的惊天大案，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句号。

  ……

  孙明远案和赵立国系列案的成功告破，在省厅乃至更高层面都引起了震动。

  赵东来论功行赏，亲自为新成立的专案组请功，最终，集体三等功的荣誉，挂在了这个刚刚组建不久的专案组头上。

  而且，所有人的警衔都往上提了一阶，待遇都大大提升了。

  但比待遇提升更让众人高兴的，是众人的住房问题得到了解决。

  省厅家属院，那是一片坐落在市中心繁华地段，却又闹中取静的小区。能住进这里，不仅代表着一种身份的认可，更意味着他们彻底告别了之前拥挤的招待所，在省会城市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连年龄最大的刘勋都非常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他可以把远在齐市的家人接来省城住了，不用分隔两地了。

  虽然是九十年代初修的房子，没有后世那么多的现代化设施，但对于常年在外奔波的刑警来说，能在省会有个安稳的窝，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周末，专案组难得放了一天假。

  李伟正光着膀子，指挥着王海和高枫两个壮劳力，吭哧吭哧地往屋里搬一个崭新的冰箱。

  “哎，我说老高，你使点劲儿啊！是不是没吃饭？”李伟在旁边叉着腰，嘴里喊得震天响，自己却不动手。

  高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上肌肉一鼓，硬生生把冰箱又往上抬了一寸。

  王海嘿嘿笑着：“头儿，你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有本事你来。”

  “去你的，我这是战略指挥！你们年轻人，就得多锻炼锻炼。”李伟眼睛一瞪。

  隔壁，刘勋家的门敞开着，他正乐呵呵地跟远在齐市的爱人通电话，商量着什么时候把家人都接过来。

  走廊的另一头，是陈默的家。

  他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不大，但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屋里没什么家具，空荡荡的，只有几箱子从滨市带来的书，整齐地码放在墙角。

  陈默没有像他们那样忙着布置新家，他只是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就坐在客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安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是哈市的天空，蓝蓝的。

  这片刻的宁静，对他们来说，太过奢侈，也太过短暂。

  果然，李伟腰间的传呼机，像是催命符一样，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伟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脸色一正，对王海和高枫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先放这儿，赵厅的电话。”

  他快步走到客厅，拿起电话拨了回去。

  “喂，赵厅……啊？……行，我跟陈默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李伟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严肃，他套上件警服，一边扣扣子，一边冲着走廊喊：“陈默！别发呆了！干活了！”

  半小时后，省公安厅，赵东来的办公室。

  赵东来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包裹的档案袋，封口处盖着鲜红的“机密”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