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再次推翻

  笔录里，王建国的描述很简单，他说自己当时是正常行驶，死者张福的摩托车突然从对面冲了出来，速度很快，而且没开车灯，等他发现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了。

  李伟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看起来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陈默则是将那几张现扬照片，用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地观察起来。

  第一张照片，是事故现扬的全景。

  一辆解放牌大货车停在路中间，车头前面不远处，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零件散落一地，旁边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

  第二张照片，是摩托车的特写。

  车头已经完全撞烂，扭曲变形。

  陈默的目光，停在了摩托车倒地的位置和形态上。

  “李队，刘哥，你们来看。”他指着照片上的一个地方。

  两人立刻凑了过去。

  “你看这辆摩托车，它的撞击点主要集中在车头和右侧车身，说明碰撞时，主要的受力方向来自右前方。”陈默说道。

  “按照物理惯性，车辆在受到右前方撞击后，会向左后方倾倒。但是，你看这张照片，摩托车是向右侧倒地的，车把和右侧的脚踏板，都在地上划出了明显的拖拽痕迹。”

  李伟和刘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地面上那几道黑色的划痕，清晰可见。

  “这说明什么？”李伟问道。

  “这说明，在发生碰撞的瞬间，或者碰撞之前，这辆摩托车就已经失去了平衡，甚至……它在撞上货车之前，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陈默放下照片，又拿起了另一张，那是对货车车头损伤部位的特写。

  “再看这里，货车的前保险杠上，有明显的撞击凹陷……货车的前保险杠，高度大约在离地六十公分的位置，而摩托车的车头大灯，离地高度至少有八十公分。”

  “如果两车是站立状态下正面碰撞，那撞击痕迹的高度应该基本一致。”

  “但现在，货车上的撞击点，明显低于摩托车的主要受损部位，这只有一个解释。”

  “张福的摩托车，是先倒地，然后被货车从身上碾压了过去，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

  ……

  三天之后，千里之外，东山省，菏市。

  一列喷着白烟的绿皮火车，在一声长长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入车站。

  王海和高枫提着简单的行李，随着拥挤的人潮走出了站台。

  “高哥，咱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去趟市局，把协查函递过去。”王海提议道。

  高枫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菏市公安局的大门口。

  说明来意，递上协查函和介绍信后，负责接待的一位刑警队长很热情。

  “北原省来的同志？辛苦了辛苦了。”对方握着王海的手，用力地摇了摇，“查人是吧？叫孙广利，六十来岁，从你们那边迁回来的？行，我马上让户籍科的同志查，你们先在我们招待所住下，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东山人的豪爽和热情，让王海感觉很亲切。

  第二天上午，消息就传了过来。

  “王同志，人查到了，符合你们条件的，全市一共有三个，一个在市区，两个在下面的县里，我们都派人去核实了，其中一个，今年六十八岁，原籍就是菏市，十年前确实是从你们北原省哈市迁回来的，现在在定陶县下面的一个镇上，开了个小卖部。”

  得到准确地址，王海和高枫立刻坐上了前往定陶县的班车。

  班车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公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了那个名叫“陈集”的乡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

  两人按照地址，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名叫“广利商店”的小卖部。

  店面门口摆着一些日用杂货，一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眯着眼睛打盹。

  王海和高枫对视了一眼，然后走了过去。

  王海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用一口带着北原省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大爷，您是孙广利孙大爷吧？想跟您打听个事。”

  老人睁开眼，有些警惕地打量着他们：“你们是？”

  “我们是警察，哈市那边过来的，有个跟案子相关的情况想跟您打听一下，听说您以前在哈市开过废品收购站，收过一辆老解放，想跟您打听打听那车的情况。”王海亮出证件说道。

  老人看了看证件，想了想，又摆了摆手，说道：“警察同志，不是我不想帮忙，太多年了，有些记不清了……”

  这时，王海放缓了语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记录着车牌号的那一页，递到老人面前。

  “孙大爷，您再看看这个车牌号，黑A-10976。我知道，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但拜托您再好好回忆一下，这辆车，对我们正在查的一个大案子，有非常重大的关系。”

  “这个案子，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

  “死……死了人？”听到这句话，孙广利浑浊的眼球猛地收缩，他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车牌号，十几年前的记忆，如同被洪水冲开的闸门，轰然涌入脑海。

  他想起了那个阴冷的冬天，那辆被拖进废品站的解放牌大卡车。

  当时他只是觉得这笔生意有些奇怪，车看起来不算太旧，怎么就当废铁卖了。

  但对方给的价钱很高，他也就没多问。

  “我……我想起来了，那辆车……那辆车被拖来的时候，虽然有些破，但也没到被当废铁卖的地步。”孙广利说道。

  “怎么个破法？”王海立刻追问，一旁的高枫也竖起了耳朵。

  “轮胎比较破，八条轮胎，全都磨平了，好几条上面全是口子，像是被尖石头划的，还有车头下面，那个……保险杠被撞歪了，上面全是泥和草根。”老人一边回忆，一边用手比划着。

  “那您……有没有在车上发现什么其他东西？”王海继续引导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