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跨省调查

  李伟将下午在车管所的发现，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黑A-10976’，解放牌卡车，在司机张福意外死亡后不久，就被过户给了一家私人废品收购站。”

  “我们找到了最后一次的维修记录，时间点恰好是在钢材被运走之后。维修原因是‘长途运输，路况极差’，导致八条轮胎全部报废，前桥转向系统受损。”

  “长途运输，路况极差？”刘勋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起来，“这说明，那五吨钢材，被秘密送往了一个交通不便的偏远地区。”

  高枫在一旁言简意赅地补充了一句：“那个废品收购站老板叫孙广利，七八年前就拿着拆迁款回了东山省菏市的老家。”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赵立国的罪恶版图，比他们想象中要庞大和复杂得多。

  白薇的死，胡德民一家的死，司机张福的死……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开口分析道：“特种钢材，不是普通的螺纹钢，它有特殊的用途，比如制造机械零件，或者用于特殊的工程建设。在1985年，这种物资的价值非常高，赵立国冒着风险把它们弄了出来，说明他有一个明确并且能带来巨大利益的下家。”

  刘勋点了点头：“没错，找到这批钢材的最终去向，就等于找到了赵立国的同伙，甚至，可能挖出他背后更大的利益集团。”

  “还有孙广利……那辆卡车，在完成那次‘长途运输’后，很快就被处理掉了，孙广利作为最后的经手人，他可能会知道些什么，这趟东山，必须去。”李伟补充道。

  李伟沉吟片刻后，下令道：“高枫和王海，你们两个性格互补，正好搭档一起，去一趟东山省。”

  李伟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空白的介绍信和一份协查函的申请表。

  “明天一早，我去找赵厅给你们写介绍信和发协查函。”

  “记住，你们这次的任务只是调查线索，找到孙广利之后，重点问三个问题。”

  李伟伸出手指。

  “第一，当年他收购那辆‘黑A-10976’卡车时，车况到底怎么样？除了维修记录上写的那些，还有没有其他不寻常的损伤？”

  “第二，他有没有在车上发现什么被遗留下来的东西？任何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物件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那辆车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陈默在一旁补充道：“问的时候，可以侧面打听一下，那辆车的轮胎磨损情况。如果他还有印象，可以让他描述一下轮胎花纹的磨损特征，是中间磨损严重，还是两侧磨损严重，这可以帮助我们判断车辆当时行驶的路面情况。”

  李伟点了点头：“陈默说的对，细节决定成败，你们俩，一个负责主问，一个负责观察和记录，互相配合。”

  “是！”王海和高枫齐声应道。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都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特别是王海和高枫，明天还要赶火车，早点回去收拾东西。”李伟摆了摆手说道。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招待所的走廊里，王海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跟高枫说着什么。

  “高哥，你说这东山省的菏市，有什么好吃的？我听说那边的烧牛肉和单县羊汤是一绝……”

  高枫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王海也不在意，自说自话：“对了，咱们这次出差，得申请点补助吧？这跨省办案，车票住宿都得花钱……”

  ……

  第二天一早。

  省厅大门口，李伟看向已经换上一身便装的王海和高枫。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先跟当地的同志联系，不要单独行动。”

  李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王海，“这里面是介绍信、协查函，还有两千块钱，省着点花。”

  “好嘞，李队，您就等好吧。”王海接过信封，拍了拍胸脯。

  他转头对高枫挤了挤眼睛：“高哥，我查过了，菏市的烧牛肉和单县羊汤是一绝，咱这次过去，除了办案，也得尝尝鲜。”

  高枫没理他，只是将自己帆布包的背带往肩膀上拉了拉，动作干脆利落。

  一旁的刘勋叮嘱道：“那个孙广利，只是个普通的废品收购站老板，你们找他的时候，要温和地打听情况，免得惊吓到他。”

  “明白。”王海应了一声。

  李伟亲自把两人送到省厅门口，招了一辆绿皮的“东风”出租车。

  看着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李伟才收回目光，对身旁的陈默和刘勋说道：“我们也该干活了。”

  ……

  上午九点，哈市公安局，交通治安分局档案室。

  李伟、陈默和刘勋三人，在一堆旧卷宗里翻找着。

  他们要找的，是十二年前，也就是1986年初，关于货车司机张福的那起“意外”车祸的全部卷宗。

  “找到了。”刘勋拿着一份薄薄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面上，用钢笔写着“86.2.17香坊区红旗大街交通事故调查报告”。

  三人立刻围了过去，将档案袋里的东西倒在了一张桌子上。

  内容不多，一份手写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几份简单的询问笔录，还有几张已经严重褪色的黑白照片。

  李伟拿起那份事故责任认定书，念道：“事故时间，1986年2月17日晚11点，事故地点，香坊区红旗大街与向阳路交叉口。”

  “事故双方：一方为死者张福，男，31岁，省运输公司货车司机，事发时驾驶一辆幸福250型摩托车；另一方为肇事司机王建国，男，38岁，红旗肉联厂司机，事发时驾驶一辆解放牌货车。”

  “事故经过：张福驾驶摩托车，与王建国驾驶的货车发生正面碰撞，张福当扬死亡。”

  “结论：张福夜间行车未开车灯，且有超速行为，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建国操作无违规，负次要责任，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一份看起来毫无破绽的交通事故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