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囚车游街，公主如狗

  午时三刻，日头最毒的时候。

  金陵城外，两军阵前。

  北秦大军并没有摆出攻城的阵势，甚至连攻城锤都没有推出来。

  十万玄甲铁骑静静地列阵在两箭之地外，像是一群沉默的围观者，那种黑云压城的气势让人窒息。

  “吱呀——”

  两军之间的空地上，一辆孤零零的囚车被推了出来。

  木笼囚车，没有顶盖，四周的栏杆粗如儿臂。

  笼子里没有草垫，只有一层发黑的污垢，在烈日暴晒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一身虽然破烂不堪、沾满污泥却依稀能辨认出材质昂贵的红色嫁衣，没人会相信，这就是大梁最尊贵的长公主赵嫣。

  仅仅半个月。

  西蜀亡国，她从太子妃变成了阶下囚。

  此时的赵嫣，早已没了往日的飞扬跋扈。

  她的头发像乱草一样披散着，脸上满是灰尘和伤口，嘴唇干裂出血。

  脖子上拴着一条沉重的铁链，链子的另一头锁在笼子的铁柱上。

  她趴在笼底，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在污秽中瑟瑟发抖。

  “啪！”

  一名北秦士兵手里拿着一条沾了盐水的皮鞭，狠狠抽在囚车的栏杆上。

  “啊——！”

  “别打我！”

  “别打我！”

  她抱着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身体本能地往笼子角落里缩，显然这一路上没少挨这样的“调教”。

  “喊。”

  士兵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鞭梢指了指前方紧闭的金陵城门。

  “喊大声点，让你弟弟听见。”

  赵嫣颤抖着抬起头。

  她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城楼，看到了城墙上迎风招展的大梁龙旗。

  那是她的家，是她曾经作威作福的地方。

  “皇弟！”

  “皇弟！！”

  赵嫣突然爆发出一股求生的力量，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把脸挤在木条之间，也不顾上面沾着的污秽，对着城楼撕心裂肺地哭喊。

  “我是嫣儿啊！”

  “我是你亲姐姐赵嫣啊！”

  “西蜀亡了！”

  “救救我！”

  “快开门！”

  “放我进去！”

  “给我一口水喝！”

  “我要渴死了！”

  “我要饿死了！”

  她的声音尖锐、嘶哑，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守城士兵的耳朵里。

  也传到了远处高岗上，苏锦绣的耳中。

  “还不够。”

  “嗯？”

  “光喊饿，只能让人觉得她可怜。”

  苏锦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的，是让城里的人，彻底鄙弃她，鄙弃她所代表的皇室。”

  她对着传令兵，比了个手势。

  片刻后，一桶泔水和一盆清水被推到了囚车前。

  北秦士兵将那盆清水高高举起，然后当着赵嫣的面，缓缓倒在干裂的土地上，水渍迅速消失。

  “咕嘟。”

  赵嫣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中爆发出渴望。

  “想喝？”

  士兵狞笑着，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泔水桶。

  “哗啦——”

  馊掉的饭菜、烂掉的菜叶混着油腻的污水，流淌到囚笼边，那股酸臭味比笼中的恶臭更冲鼻。

  “趴下，像狗一样舔干净，这盆水就是你的。”

  士兵用鞭梢指着地上的污秽。

  这一刻，整个战场死寂。

  城墙上，所有大梁士兵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大梁的长公主啊！

  赵嫣浑身剧震，最后的一丝理智让她尖叫。

  “你……你们欺人太甚！”

  “我乃大梁公主！”

  “士可杀不可辱！”

  “啪！”

  盐水鞭这次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她的背上，皮开肉绽。

  “啊——！”

  赵嫣惨叫着扑倒。

  “公主？”

  士兵的笑声充满了嘲讽。

  “亡国之奴，哪来的公主？”

  “再给你一次机会，舔，还是不舔？”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在烈日和剧渴的双重折磨下，赵嫣眼中的挣扎与屈辱，最终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吞噬。

  她颤抖着，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慢慢地……趴了下去。

  她像一条狗一样，伸出舌头，去舔舐地上那混着泥沙的泔水。

  “呕……”

  城头上，一个年轻的壮丁，第一个没忍住，当场吐了出来。

  “呸！”

  “真他娘的贱！”

  老兵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连公主都活得不如一条狗，他们的命，又算什么？

  金陵城头。

  守城的御林军和临时征调的壮丁们，一个个面面相觑。

  “我……操。”

  年轻士兵下意识地骂出了声，他看着城下那一幕，胃里翻江倒海，眼神里只剩下鄙夷和恶心。

  “别看了。”

  旁边的老兵把他的头按了下去，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寒意。

  “脏了眼。”

  “连亲姐姐都在外面受这种罪，皇帝都不管？”

  是啊。

  那是皇帝的亲姐姐，是大梁的脸面。

  如今被人像畜生一样关在笼子里游街示众，皇帝却躲在深宫里当缩头乌龟，连个屁都不敢放？

  “咱们拼命守城图什么？”

  老兵把手里的长矛往地上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咱们饿着肚子，还要给这种冷血的皇帝陪葬吗？”

  “我看这大梁……是真完了。”

  城头上，原本就低落的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

  …………

  远处的高岗上。

  苏锦绣坐在遮阳伞下，手里举着那只黄铜千里镜。

  镜筒中，清晰地映出了赵嫣伸出舌头舔舐泔水的一幕。

  “喊得不错。”

  苏锦绣放下千里镜，语气淡淡的。

  “比她在西蜀大婚那天喊得还要响亮。”

  萧烬坐在她身旁，正在剥一颗从后方运来的蜜橘。

  他将一瓣橘肉喂到苏锦绣嘴边，漫不经心地问。

  “够了吗？”

  “要不要给她送点水，别喊哑了嗓子，后面的戏就不好看了。”

  “不够。”

  苏锦绣看着那个在烈日下卑微如蛆虫的身影，眼底的光芒比日头更冷酷。

  “现在，他们只是鄙弃她。接下来，我要让他们恐惧我们。”

  “让她喝饱水，吃饱饭。”

  “吃饱了，才有力气哭，有力气绝望，有力气把赵元的所有罪过，一件件，哭给全金陵城的人听。”

  苏锦绣站起身，走到栏杆边，对着下方的传令兵挥了挥手。

  “继续。”

  “别让她停。”

  “让她围着城墙转圈喊。”

  “喊到赵元肯出来见她为止。”

  “是！”

  传令兵领命而去。

  很快，囚车再次动了起来。

  那名北秦士兵挥舞着鞭子，“啪”的一声抽在拉车的骡子身上。

  “走！”

  “给老子喊！”

  “皇弟！”

  “救我啊！”

  “我是你亲姐姐啊！”

  赵嫣的哭喊声再次响起，随着囚车缓缓绕城而行。

  “赵元！”

  “你个没良心的！”

  “你不管我死活吗？！”

  “你开门啊！”

  “呜呜呜……”

  城墙上，无数双眼睛看着这一幕。

  城墙内，无数百姓听着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