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哥哥

  “……”算了。

  既然他说得出来，大概率也能做得到，沈晰立马摇头说不晕。

  晕了能有什么好处呢？被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抱进去喂东西吃可算不得是好处，没人的地方还好。

  进到餐厅，沈晰点了两个自己喜欢吃的，加辣，颇有一种要把自己辣死的意味，又给陈斯砚点了不辣的。

  他吃不了太辣的。

  菜上齐，一个颜色鲜艳，一个寡淡得要死，完全两个极端。

  就这么凑到了一块儿。

  恰如从前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现在谈了恋爱，到现在面对面坐下来一起吃饭。

  沈晰时常感叹，缘分，真挺奇妙。

  拿出手机拍了照片，沈晰埋头专心吃饭，一句话也没讲，陈斯砚本来不是很饿，吃得悠闲，大多数时候视线都落在女生身上。

  往她杯子里添茶水，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眼眸微敛，“中午没好好吃饭？”

  咽下塞在嘴里的饭，沈晰喝了口水，摇了摇脑袋，并没有一丝尴尬的想法，也暂时不想在意所谓的形象，坦诚说：“来之前还吃了章鱼小丸子。”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猛猛吃一顿辣的。”说着往嘴里放了一个辣子鸡，“吃完就好了。”

  “怎么了？”

  愣了下，陈斯砚放下手里筷子，手支在餐桌上，声音柔和轻缓，“谁惹我们西西了？”

  眸光在男生柔和漆黑的眸子停顿了几秒，沈晰思忖片刻，并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不想说。

  只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学校的事。”

  陈斯砚大概率是猜到了她没说实话，想着她可能是不想说，也就没坚持多问，轻勾了下唇：“之前看电影你哭那会儿我给你买糖，你怎么不说你想吃辣的？”

  两个人一起看的第一场电影。

  陈斯砚给她买了一盒软糖。

  那会儿明明还在暧昧期，怎么好意思提要求，况且当时她并没有很难过，更多是感动，是在为别人的爱情流泪，是陈斯砚单方面觉得她难过。

  这句话她没回答，一股脑儿地继续扒饭，时不时瞥男生两眼，陈斯砚没再吃，往后懒懒地倚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

  想到什么，沈晰捏了捏筷子，小声问他：“陈斯砚，你的课表能不能给我发一份？”

  “不能。”陈斯砚几乎是脱口而出，拒绝得异常干脆。

  没料到男生会是这个反应，沈晰眨了下眼睛：“为什么？”

  怕他误会什么的，连忙解释：“你放心，我不会拿它干什么，只是想看看。”

  陈斯砚当然知道她没别的意思。

  就算有别的意思也没关系。

  只是……

  指节落在桌上有节律地打着节拍，一下又一下，陈斯砚视线淡淡扫了眼手上的戒指，眉梢轻抬了抬：“想看？”

  沈晰点头：“…嗯。”

  陈斯砚：“那你再问一遍。”

  没明白他想干什么，沈晰还是顺着他的意思重新问了一遍：“你的课表能不能发给我一份？”

  “……”

  “宝宝。”陈斯砚啧了声，无奈笑了笑，认真地看着她澈净的眸子，“我教你怎么和自己男朋友说话。”

  “什么？”

  陈斯砚教她：“陈斯砚，你的课表发给我一份。”

  “别问能不能，直接下命令行不行？”

  嗯？

  两人对视几秒。

  “…嗯。”沈晰抿了抿唇，停顿了好半晌才按他教的低声说，“陈斯砚，你的课表发给我一份。”

  陈述句。

  一字不动。

  听到这声，陈斯砚这才稍满意地笑出了声，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找到课表截图给她发了一份过去，垂眸操作的时候，唇边勾起一抹无奈地笑，“宝宝，把我的名字喊得挺顺口，换都舍不得换一次。”

  想来是被他的话堵住了，沈晰没吭声。

  陈斯砚也就是想起来的时候调侃两句，见她不吭声，眼皮没撩，滑拉着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打算调侃上两句。

  调侃的话到嘴边，下一秒耳边飘来一句轻飘飘的话，暂停了他手上的动作。

  “哥哥……”

  女生带点撒娇的软音轻得像一吹就散的袅袅青烟，很低，戳在心尖上让陈斯砚心底似乎塌陷了一处。

  撩起眼皮看向对面，沈晰早已紧张得把脑袋埋进饭碗里，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本来想喊宝宝的，想起乔乐好偶然一次在宿舍提起，她男朋友老缠着她喊哥哥，说这样很上头，让她有机会也试试，看看陈斯砚什么反应。

  乔乐好还说她脸皮薄，应该喊不出来，这下好了，真喊了。

  想起来就喊了。

  只是刚喊出去沈晰就开始后悔，陈斯砚有没有反应她不知道，反正她的脸已经烧起来。

  笑容在脸上漫延，陈斯砚脑袋往后懒洋洋地靠去，饶有兴致睨她，喉结翻滚了下，“沈晰，你要不要抬头看看你的哥哥，耳根已经红透了。”

  “……”

  沈晰是不信的。

  完全不信，逼迫自己不去看他。

  磨蹭了好久，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眼去看他的脸，视线扫过那红透了的耳根，心头一怔，不可置信地和他对视。

  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就是一只老狐狸。

  绝不可能是因为那句“哥哥”就这样。

  在她不可置信的表情里，陈斯砚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眼尾深长，微微挑起弧度，“宝宝，谁教你这么喊的？”

  沈晰轻轻呼了一口气：“没谁，自己在网上刷到的，我看他们会这样喊。”

  说话的声音有几分抖：“你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不喊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喊你的名字吧，你的名字很好听。”

  越说脸越红，陈斯砚听她的声音，感觉她几乎快要喘不上来气了，要笑不笑地看她，出声打断，真怕她把自己说断气了。

  喝了口茶，他指了指红色渐退的耳朵：“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宝宝，你管这叫不喜欢？”

  “什么？”沈晰装傻充愣，“我什么都没看见，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反正红色已经消退了，别的她不管。

  陈斯砚笑了。

  被气笑的。

  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