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只对你有感觉”

  问话的时候陈斯砚的嗓音里是一贯的散漫笑意，没有要怼陈青山的意思，但依旧是带点刺的。

  一连串的问题把陈青山彻底问住，哑口无言，这小子故意这样问的，他明明知道自己从来没这个意思。

  并且他妈妈很早之前就交代过不拿联姻来压他。

  要他儿子自己选，选他喜欢的人。

  话是这么说，但陈青山自知对陈斯砚一直是有亏欠的，这些年来并没有认真地在履行对他妈妈的承诺，一遇上白家的事，就不自觉地把儿子往那边推。

  不是没想过他会和七七产生感情，然后皆大欢喜，是最理想的状态。

  前面陈斯砚还很懂事，一直没拉脸，他让他做的事也一直没拒绝。

  可是，他现在有女朋友了。

  听关苗和陈璃的意思。

  他儿子很喜欢现在的女朋友。

  战术性干咳了声，陈青山声音柔和下来：“说话别这么呛，你知道的，我从来没这个意思。”

  听到这句话，陈斯砚轻笑了声：“我也没别的意思。”

  指尖轻点了两下沈晰漂亮的锁骨，陈斯砚侧首，几乎是埋在沈晰的耳侧，一字一顿，慢慢悠悠地说给她听：“只是刚好女朋友在这，想让您解释清楚一点，没必要后面再弄出什么误会。”

  估摸着刚才沈晰已经在胡思乱想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

  没正面看到她的表情，但肯定是有情绪的，没人会愿意胡思乱想。

  这些话语飘入耳中，沈晰耳根发痒地往另一边退去，这些话又像一颗定心丸，稳住了她的心神。

  明明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可为什么听到他的解释，心里头冒出的酸涩非但没有淡下来，反而愈发浓烈。

  她好奇怪。

  闻言，陈青山又一次愣住，嗓音比刚才更软：“西西在你旁边？别和我说你刚才外放了。”

  陈斯砚：“不然呢？不外放她怎么听得到你的解释，我又何必问您这么多。”

  闻言，陈青山几乎快气炸了，但也只能只能努力克制住让自己不发火。

  刚要说话，陈斯砚手机往沈晰嘴边凑了凑，嗓音含笑：“西西，打个招呼。”

  沈晰侧头看一眼陈斯砚，害怕得不敢说话，想拒绝，陈斯砚没给机会，一直等着，沈晰也不好让人等太久，温声说了句：“叔叔好，我是沈晰。”

  于是乎，陈青山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挺和蔼：“西西好，有空让斯砚带你来家里坐坐。”

  沈晰：“嗯，谢谢叔叔。”

  第一次气氛挺尴尬，陈青山听完这句立马转移了话题，故意说给沈晰听：“你在南市多待几天，多陪陪西西，没必要着急回来，家里我自己会摆平。”

  又一声咳嗽：“西西放心，我们家，不会卖儿子。”

  沈晰噎了下：“……”

  电话是陈青山挂断的，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多说，结束这通电话，手机揣回兜里，将沈晰转了个身，两只手捧起她的脸，神色认真了几分：“刚刚都听清了？”

  沈晰微仰着脑袋，下巴在他掌心上轻轻蹭了两下：“听清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陈斯砚笑了下：“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麻烦，不想之后因为这种事情惹出什么麻烦。”

  “宝宝，我怕你以后误会。”他一字一顿，说得认真，漆黑的眸子温柔如水，紧紧牵动着沈晰的心，为他情动地跳着。

  沈晰眨了下眼睛：“…刚刚我的确想了很多，猜了很多，也很……害怕。”

  害怕那些麻烦和阻隔。

  说着，沈晰环腰去抱陈斯砚，抱得很紧，侧首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带了点鼻音说话：“胡思乱想的时候鼻尖已经酸了，胸口也闷，其实已经想哭了。”

  傍晚，绚烂的晚霞洒满天际，陈斯砚将人抱紧，从兜里掏出手机，“那刚刚怎么没哭？哭了我可以哄你。”

  沈晰：“……多丢脸。”

  耳机打开，连上蓝牙，陈斯砚调了首歌，慢条斯理地取下其中一只给女生戴上。

  摁下开始键，欢愉的音乐蓦地撞进耳膜，跳动的音符震颤着沈晰的心，放的是《只对你有感觉》。

  摁下开始键时，陈斯砚故意念了一遍歌名，算是借此明晃晃的表白。

  他说，只对沈晰有感觉。

  歌声响起，沈晰怔忪了片刻。

  薄唇轻启，陈斯砚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可丢脸的，你要是也弄出这种事情来，我应该不会忍，会直接趴在你身上哭。”

  沈晰撇嘴：“你才不会。”

  另一只耳机陈斯砚自己戴上，话音舒缓带笑：“我会，你可以试试。”

  ……这种事情怎么试啊？

  陈斯砚他真的，胡乱话张口就来。

  真试了他恐怕又不愿意，不愿意还要挑衅。

  过了会儿，话还没绕出去，陈斯砚勾了勾唇，直勾勾地看着她：“真的，你可以试试。”

  “我真会趴在你身上哭。”

  ——

  在南市待了四天，腊月二十九陈斯砚便回了京市，于是乎，日子似乎又慢了下来，沈晰又开始趴在窗前，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除夕夜，零点的时候同时收到了对方的生日祝福，沈晰站在阳台看烟花，沈清手舞足蹈地从楼下跑上来。

  “姐姐，我收到姐夫的红包了。”

  沈晰继续看烟花，淡淡地“哦”了一声。

  淡反应并没有扫了沈清的兴致，理解她想姐夫，站在旁边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姐夫这个人真不错，知道我和陈璃为你们两个爱情出了力，来报恩来的。本来还不好意思收，他这么一说，搞得我都没道理不收了。”

  那一晚，很多人都收到陈斯砚的红包。

  其中收得最多的还要属傅轻之，陈斯砚也没拐弯抹角，他确实出力最大。

  没有他的话，故事便没有开始。

  傅轻之收得心安理得。

  这话没毛病。

  他就是最大功臣，还特意发了个朋友圈炫耀，寒假收假回校第三天，陈斯砚载着傅轻之去酒吧，傅轻之还不忘调侃：“过年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还以为你和学妹要结婚了呢，发请柬呢？”

  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陈斯砚连上车载，放了那首甜歌，偶然一次陈璃给他推荐的，说可以和她嫂子一起听，可以进一步增进感情。

  他听进去了，也那样做了。

  挺不错，陈斯砚现在对这首歌很上头，对他家小姑娘也很上头。

  歌声一出来，傅轻之吓了一跳，朝他挤眉弄眼，“怎么还听上这种歌了？最近是过得有多甜啊？”

  透过后视镜扫贱兮兮的男生一眼，陈斯砚轻敲着方向盘一处，没否认，眉尾轻抬了下：“嗯，特别甜，比蜜饯还甜。”

  傅轻之扯唇：“…你…你…老狐狸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马上就到陈斯砚生日，傅轻之还在给他挑生日礼物，想起来随口问了一嘴：“你生日打算怎么过？还是和去年一样吗？”

  去年的生日排场可不小。

  下车后，陈斯砚关上门下车，手上转着钥匙往酒吧里走，漫不经心地挑着眉，慢悠悠落了句：“和我女朋友亲嘴过呗。”

  酒吧里是刚从国外跑回来的徐嘉深，一个人喝闷酒，进去的时候谈举坐在旁边打游戏，视线对上，无奈耸肩：“劝不动。”

  傅轻之不忍心，胳膊肘去拐陈斯砚，怂恿道：“要不你和学妹说说，让杜淼淼再考虑考虑？”

  淡淡瞥了眼徐嘉深，陈斯砚径直坐在沙发上，没落声，又盯着徐嘉深看了几秒，偏头问傅轻之：“你说我要是喝醉了，我们家西西会不会来接我？”

  “……”傅轻之扯唇，“不是，哥，我们没在聊你的事情。”

  “嗯。”随后陈斯砚掏出了手机，打开免提，拨通了沈晰的电话，对面女生的声音甜美，“喂，怎么了？”

  “宝宝在哪呢？”

  “刚从图书馆出来，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想你了。”

  “哦，我也想你。”

  一旁的傅轻之懵了：“？”这是什么脑回路？徐嘉深都要死了，还在这里玩这些甜的。

  谈举也笑了，“不带你这么杀人诛心的。”

  “刚刚本来是打算问一嘴的。”陈斯砚慢条斯理地说，“但和徐嘉深谈恋爱应该挺累的，不止他一个人难受，人小姑娘压力挺大，如果她真的感觉到不舒服，那就没有再勉强的必要。”

  喝了口酒，陈斯砚轻嗤一声：“别勉强，滚远一点儿就行了。”

  傅轻之戳他：“砚哥，说话这么难听又直接你和徐嘉深有仇吗？”

  陈斯砚神色懒淡：“他现在这样挺烦。”

  如果真无能为力，真别勉强。

  刚从图书馆出来，没走多久，沈晰收起手机，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香樟树下朝她挥手的白季迩。

  那一秒，沈晰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第一反应是逃跑，缓缓舒了口气，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路。

  抽了一口烟，白季迩没说什么客套话，难得单刀直入，“你觉得你和陈斯砚能谈多久？”

  沈晰没说话，果然来者不善。

  捻灭烟头，白季迩笑了声：“陈斯砚有没有和你说我是海城人？我和你哥梁归年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沈晰一阵迷糊。

  走到校门口，白季迩和她说再见，嗓音含着笑：“今天来找你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说一声，面对不合适的人，你应该和你那个好朋友学学快刀斩乱麻。”

  “……”

  斯文败类笑起来挺瘆人的，沈晰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到离校门口不远的小摊上买了一份章鱼丸子。

  随便坐在路边的凳子上，往嘴里塞小丸子，边复盘白季迩的话，边给陈斯砚发消息，问他下午能不能一起吃一顿饭，还是之前那家川菜馆。

  陈斯砚到餐厅的时候，女生还没进去，半蹲在地上滑拉手机，玩得太入神，风吹过，泛黄的叶子落到了外套里，丝毫未觉。

  走过去拿掉叶子，陈斯砚手落在她脑袋上，缓缓出声：“来多久了？怎么没进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晰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动静，即刻抬眸看去，想站起来却发现腿麻了，挪不动半步。

  “…腿麻了。”沈晰主动把手递过去，想让他扶一把，陈斯砚立马接住人，“晕不晕？”

  站起来后，沈晰一只手紧紧地抓住陈斯砚手臂，另一只手使劲甩着，勾着干净的眸子看他：“如果我说晕呢？”

  换了只手甩，陈斯砚愣了几秒，散漫一笑：“要不我抱你进去？”

  “如果不介意，喂你吃也行。”

  “我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