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怪老头

  青州府，镇魔司任务堂。

  此时正值午后，大厅内人声鼎沸。

  突然，门口传来沉重的、穿透力极强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随后，原本喧闹的大厅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一个浑身湿透、裤腿上沾满黑泥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他背着那把标志性的黑刀，每走一步，都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带着黑水的脚印。

  那股浓烈的、混合着河水腥味和血气的味道，让周围的人纷纷掩鼻后退。

  苏杰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那个发布任务的柜台前。

  柜台后的书吏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苏杰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苏大人？”

  书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见了鬼一样：“您……您回来了？”

  按照叶家那边传来的消息，依那个任务的难度，这小子不是应该死在小河村了吗？

  “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苏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入怀，掏出一个还滴着水的布包，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砰！

  “清水县，小河村，任务交割。”

  布包散开。

  一颗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泪珠滚了出来，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却又纯净的神魂波动。

  “这是……怨灵之泪？！”

  周围有识货的老资历除魔卫惊呼出声：“只有超度了高阶怨灵，且消除了它的怨气，才能留下这种宝物！这可是炼制‘定神丹’的极品材料啊！”

  “天呐，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超度了高阶怨灵？”

  “这哪里是黄阶任务，这分明是玄阶难度！”

  听着周围的议论，书吏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带刺的那种。

  “苏……苏大人神威……”书吏哆哆嗦嗦地拿起印章，想要给苏杰结算。

  “慢着。”

  苏杰的大手突然按在了书吏的手背上。

  书吏只感觉手背像是被烧红的铁钳夹住，骨头都要碎了。

  “苏大人饶命！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书吏疼得眼泪鼻涕直流，压低声音求饶。

  苏杰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下次想杀我，派点厉鬼来，别派这种只会送菜的废物。”

  “还有你。”苏杰拍了拍书吏的脸，留下一个带泥的血手印，“以后我的任务，要是再有一点差错，我就把你挂在城门口的旗杆上，风干。”

  说完，苏杰抓起结算好的银票和功勋牌，转身就走。

  书吏瘫软在椅子上，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

  苏杰走出任务堂，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一趟虽然凶险，但收获巨大。15点潜能点，加上功勋和银子，足以让他把实力再推上一个台阶。

  就在他准备回甲字院闭关时。

  “那个练《雷象功》的小子，站住。”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苏杰脚步一顿，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手按刀柄，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在镇魔司，除了沈屠和那个守阁老人，没人知道他练的是《雷象功》。

  苏杰缓缓转身。

  只见在任务堂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衣着邋遢、腰间挂着个大红酒葫芦的老头。

  这老头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满脸红光，正用一只油腻腻的手抓着鸡腿啃，一双本来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精光四射地盯着苏杰。

  那种眼神，让苏杰很不舒服。

  就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在计算哪里肉多，哪里骨头硬。

  “有事？”苏杰冷冷道。

  “啧啧啧，骨生雷音，皮膜藏电。”

  邋遢老头丢掉鸡骨头，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站起身围着苏杰转了两圈：“《雷象镇狱功》这种会死人的残本，你居然练成了？而且还没把自己震死？”

  “奇才！简直是万中无一的练体奇才！”

  老头突然凑到苏杰面前，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小子，别在镇魔司混了，那帮当官的只会勾心斗角。跟老夫走吧！”

  “跟你走？”苏杰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去哪？”

  “当然是去霸刀门！”

  老头拍着胸脯，一脸傲然：“老夫乃霸刀门长老，雷烈！只要你拜我为师，老夫保你三年内入劲圆满，十年内冲击金刚境！怎么样？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周围路过的除魔卫听到“霸刀门”三个字，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霸刀门，那可是青州府排名前三的大宗门！以刀法霸道著称，其实力底蕴甚至不输给镇魔司。能被他们的长老看中，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然而。

  苏杰的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反而眼中的警惕更浓了。

  “没兴趣。”

  苏杰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转身就走。

  “哎？你这小子怎么不识抬举？”

  雷烈愣了一下，身形一闪，竟然鬼魅般地挡在了苏杰面前。

  “你知道多少人跪着求老夫收徒吗？老夫看你是个练刀的好苗子，这才动了爱才之心……”

  “爱才？”

  苏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雷烈，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冷漠。

  “小河村的村民，把那个无辜的少女沉潭时，嘴里喊的也是为了全村的功德。”

  “叶家的公子，想要抢我榜首时，说的也是为了规矩。”

  苏杰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声音低沉：

  “在这个世道，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里面通常都藏着毒药。”

  “你我素昧平生，你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功法，还要带我走。我怎么知道你是想收徒，还是想拿我这副练成了《雷象功》的身子，去当什么药引子？”

  “毕竟，我这身皮肉，现在应该挺值钱的吧？”

  雷烈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行走江湖几十年，遇到过各种天才。有的狂傲，有的谦虚，有的贪婪。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被害妄想症这么严重的！

  “你这小娃娃，心眼怎么这么多？”雷烈气乐了，“老夫堂堂霸刀门长老，会图你那二两肉？”

  “知人知面不知心。”

  苏杰依然不为所动：“让开。否则，这把刀不认人。”

  铮！

  黑鳞刀出鞘半寸，一股惨烈的煞气瞬间锁定雷烈。

  虽然明知打不过，但苏杰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他宁愿死战，也绝不把自己交给一个底细不明的陌生人。

  看着苏杰那双如同孤狼般充满不信任和凶狠的眼睛，雷烈原本有些恼火的表情，逐渐收敛了。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知人知面不知心！”

  “够狠，够警惕！比那些傻乎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世家公子强多了！”

  雷烈并没有生气，反而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在这个残酷的武道界，天赋决定上限，但性格决定能不能活到上限。苏杰这种性格，才是最适合活下去的。

  “行，老夫不强迫你。”

  雷烈从腰间扯下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牌子，随手扔给了苏杰。

  苏杰下意识接住。

  “这是霸刀门的客卿令。”

  雷烈重新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酒，转身摇摇晃晃地离去：

  “镇魔司这潭水浑得很，叶家那个老不死的心眼比针尖还小。你在里面若是混不下去了，或者被欺负得狠了，就拿着这牌子来霸刀门找我。”

  “记住，老夫想收你，是因为你的刀里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跟老夫年轻时一样。”

  “别死太早了，疯小子。”

  看着雷烈远去的背影，苏杰握着那块还有些温热的牌子，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这老头最后那几句话，似乎是真的。

  但那又如何？

  信任这种东西，太昂贵了。现在的他，买不起。

  苏杰将牌子揣进怀里，没有丝毫停留，大步向着甲字一号院走去。

  “不管你是霸刀门还是镇魔司……”

  “只有把自己变强，才是唯一的出路。”

  苏杰看了看面板上的19.5点潜能点。

  “系统，今晚，我要看到《雷象功》的第二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