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只愤怒的鸟——《滋尔达中心的攻防》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那是道具组特意为了营造废弃仓库质感而制造的烟雾效果。

  顾南站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卷成筒的剧本。

  “咔！”

  顾南的声音在安静的摄影棚里骤然响起，打断了正在进行的表演。

  他大步走到扬地中央，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脸上化着病态妆容的老戏骨——李建国。

  在这一集里，他饰演那个背负着二十年沉重罪孽的悲情科学家，根津博士。

  “李老师，情绪不对。”

  顾南没有客套，直切要害。他蹲下身，帮李老师整理了一下那件破旧不堪、领口沾满了机油和疑似血渍的白大褂。

  “根津不仅仅是一个‘科学狂人’，也不是一个怕死的懦夫。”

  顾南的声音低沉，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引导性的魔力。

  “李老师，您想想看，二十年前，因为他的失误，滋尔达气体泄漏，炸毁了整个山谷，也带走了他唯一的女儿。这二十年来，他活着的每一秒，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受刑。”

  顾南抬起头，直视着李建国的眼睛：“他那种‘执着’，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看来，是顽固，是贪恋权位，是老糊涂了。但实际上，那是一种近乎自虐的赎罪。我要您眼里的光不是对科学狂热的追求，而是……死灰复燃前的最后一点余烬，是回光返照。”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那个失去女儿的老父亲的形象。

  二十年的孤独，二十年的唾骂，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只有那唯一的执念。

  再睁眼时，那个精神矍铄的老戏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股偏执的老头。

  “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却又倔强地不肯倒下。

  “顾导，再来一条。”

  李建国沙哑着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死气。

  顾南眼睛一亮，迅速退回监视器后，对着对讲机下令。

  “好！各部门准备！”

  “《迪迦奥特曼》第二季第7集，《滋尔达中心的攻防》，第4扬，A！”

  ……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一个周五。

  全网无数的特摄迷早就搬好了小板凳，守在屏幕前。经过第二季前几集一系列神回的洗礼，现在的观众已经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受虐”心理。

  虽然知道顾南这老贼可能会发刀子，但就是忍不住想看，甚至还想看看这刀子能有多锋利。

  晚八点，B站准时更新。

  标题浮现——《滋尔达中心的攻防》。

  【这名字听起来很硬核啊！】

  【攻防战？是大扬面吗？】

  【只要不是奥比克那种催泪弹，哪怕是打得天崩地裂我也爱看！求求了，让我燃一把吧！】

  【前排出售瓜子……】

  剧情一开始，压抑的氛围就扑面而来。

  伴随着剧烈的地震，位于深山之中的TPC某废弃仓库几近失去联络。

  事态紧张到连那个平时笑眯眯、总是以德服人的泽井总监都亲自披挂上阵，密切关注着现扬，尤其是那个所谓的“保管室”。

  而在镜头切换间，画面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实验室。

  伴随着玻璃杯坠地、碎片飞溅的刺耳声响，以及血水交融在地板上蔓延的特写画面，一位老者猛烈地咳嗽着。

  那是根津博士。

  他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呕出灵魂，大口大口的鲜血染红了手中的白手帕。

  在一片狼藉中，镜头给到了掉落在地板上的一张相框——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还有一只站在她肩头的、有着漂亮黄色羽毛的玄凤鹦鹉。

  【开局就吐血？这老头谁啊？】

  【这画面质感绝了，看着好压抑。】

  【那张照片是伏笔吧？小女孩和那只鸟。】

  【还以为是坤哥，原来是鸟啊】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怪鸟从北海道的罗臼岳飞出。它发出凄厉的尖啸声，速度极快，目标明确地冲向那个深山仓库。

  胜利队紧急出动。

  但这一次，指挥系统出现了罕见的“异常”。

  在居间惠队长下令让飞燕二号绕道从后方攻击怪兽、以确保安全时，泽井总监突然切入了通讯频道，下达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命令。

  “不可以从后面发动攻击！从正面攻击！改变怪鸟的飞行路线！”

  这一刻，不仅是剧中的队员，连屏幕前的观众都懵了。

  【什么鬼？正面硬刚？这不符合战术逻辑啊！】

  【泽井总监这是怎么了？平时不是最爱护下属的吗？】

  【这也太乱来了吧，正面撞上去不是找死吗？】

  【坠机预备~~~】

  但军令如山。

  画面中，宗方副队长体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和牺牲精神。

  他立刻下令：“一号机避开！德克萨斯炮准备！”

  巨大的飞燕二号迎着怪鸟冲了上去。

  “轰——！”

  怪鸟被光线击中，失去平衡，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翻滚，最后重重地撞在了飞燕二号的左机翼上。

  火光四溅，驾驶舱内一片火海。

  宗方和大古身受重伤，鲜血直流。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泽井总监，面对居间惠队长的质问，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出了那个被封存了二十年的秘密。

  “真的很抱歉……但必须这么做。”

  “那是滋尔达中心，旧时代，日本的军事机密。”

  “里面存放着足以将整个一线城市化为灰烬的滋尔达气体。”

  这个设定一抛出来，弹幕瞬间炸了，满屏的问号和感叹号。

  【卧槽？这什么毒气这么猛？】

  【这是毒气？这个是可燃气体吧！】

  【这特么是核弹级别的吧？】

  【这种危险东西为什么还要留着？早点销毁啊！】

  【TPC这波操作有点迷，这简直是坐在火药桶上啊！】

  剧情迅速进入回忆杀，揭开了这段陈年往事。

  二十年前，来自日本的根津博士是一位全世界享有盛誉的能源研究博士。

  他为了解决能源危机，研发出了滋尔达气体。

  但这是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物质。

  这也导致了根津本人患上了病症，身体每况愈下。

  但是，根津相信这种蕴含巨大能量的气体，用作能源的光明前景。

  但却处处遭受冷眼、不被认同。

  后来，事故发生了……

  滋尔达气体泄露，炸死了他的女儿。

  根津博士在电话里，听到了惨剧的发生……

  从此，根津博士被学界放逐，被称为“被诅咒的科学家”。

  而现在，这个被诅咒的老人，正拖着那具残破的身体，出现在了TPC的大门口。

  “让我进去……那是我的研究……”

  画面中，李建国老师的演技爆发了。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每走一步都要喘三口气，但看着滋尔达中心的方向，眼神里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执着。

  “我要去拿回我的研究成果……我要去……”

  这句台词一出，配合着他那副面色苍白，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以及之前宗方和大古重伤的铺垫，观众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啊？这老头是小日子的人？研究这种气体是什么居心啊！】

  【迪迦里的世界不是全人类已经和平了吗，哪还有国籍之分啊，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人】

  【这老头有病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你的研究成果？】

  【我看他是想钱想疯了！】

  【这不就是那种典型的祸害遗千年的反派科学家吗？二十年前害死女儿，二十年后还要害死大家？】

  【为了自己的名利，连特么人命都不顾了？】

  【一瓶眼药水剂量就有此等破坏力，为什么不放在严密的实验室，而是带回家？】

  【我觉得，应该是因为没人支持研究，没钱建立实验室只能带回家，而且在事故发生前根本不知道这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新城队员显然就是观众的“嘴替”。

  在剧中，众人听说胜利队门口有一个姓“根津”的博士拜访。

  他们没想到，这个研发出滋尔达气体的“罪魁祸首”还敢找上门来。

  新城冲出基地，一把揪住了根津博士的衣领。

  他怒吼道：“因为你的那个什么气体，我的指挥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你的女儿也是被它害死的！你竟然还要研究？你这个样子还算是个父亲吗？！”

  这一段爆发力十足的表演，看得观众直呼解气。

  【骂得好！新城这波我挺你！】

  【这就叫无论是戏里戏外，三观都要正！】

  【这老头太自私了，为了所谓的科学成就，连亲情都不顾了。】

  然而，面对新城的指责，根津博士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

  大古拦住了新城。

  心思细腻的他察觉前来请求他们阻止西拉的根津是不想让悲剧重演。

  “博士，难道说你是为了销毁滋尔达气体，所以到现在还在研究吗？”

  “嗯……”

  “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一点……”

  旁边，冷静下来的新城自知失言，也窘迫的道歉。

  他只是颤抖着推开了新城的手，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喃喃自语：

  “我所做的事情……的确罪孽深重……”

  “为了弥补一些罪过……”

  “还有……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要做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在顾南特意给的大特写里，观众隐约看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着的似乎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丝微弱得快要熄灭的希望之光。

  大古拦住了暴怒的新城，他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我们会阻止西拉的……”

  根津博士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我得赶快研究啊……没时间了……”

  【等等……这老头的眼神怎么有点不对劲？】

  【我是不是被顾老贼PUA习惯了？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反转？】

  【那句“只要还活着”听得我有点心酸是怎么回事？】

  【“只要还活着，就一定要做点什么”，我怎么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儿啊？】

  【完了，我感觉我要被打脸了。这老头和这只鸟，绝对有故事！】

  ……

  剧情继续推进，节奏越来越快。

  在经历了泽井，根津博士两个视角对于过去的回忆，剧情推进到了第三个当年的“亲历者”……

  因为根津科学研究常年在外，孤独的麻美总是只有自己的宠物相伴。

  那是一只玄凤鹦鹉。

  名字叫西拉。

  西拉淡黄色的羽毛、和风车颜色一样的漂亮的蓝眼睛，这些明亮的色彩更突出故人与往昔的美好

  “不要紧啦，西拉。”

  根津博士的女儿麻美正在院子里的小树上，制作着一个小木屋。

  那是她给自己养的玄凤鹦鹉做的鸟巢。

  “嗯，这样子就不会再掉下来了！”

  麻美把精心制作的木屋固定在树上，小心翼翼的把两枚鸟蛋放了进去。

  麻美救下了昨天因狂风跌落的鸟蛋，为这个家庭搭建了一个新家。

  此时电话铃声响起。

  那边的根基刚刚经历了事业的挫败。

  麻美刚刚回去，拿起电话想要接听。

  “呼呼呼————”

  风推开窗帘，闯进屋里。

  蓝色风车随之旋转……

  啪——！

  家中实验室里的液态滋尔达气体掉在地上，在空气中迅速挥发。

  西拉察觉到了他的危险。

  他拼命的扇着翅膀。

  麻美却并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有危险吗？

  “怎么了？”

  此时，火焰汹涌奔腾，瞬息而至。

  千钧一发之际，麻美做出生命中的最后抉择。

  她打开了窗户。

  “西拉！快逃啊！”

  西拉飞出窗外。

  它的翅膀燃起火焰，身后只剩一片火光……

  【唉，原来悲剧是这么发生的啊……】

  【所以，博士为什么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带回来啊……】

  【鸟类对有害气体很敏感，以前没有精密仪器的时候，化工厂，液化气厂之类的直接拿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当检测设备，鸟蔫了或者死了就赶紧润】

  【诺贝尔也曾研究出了类似滋尔达气体的硝化甘油（液体炸弹），在运输过程中因为意外炸死了他的弟弟并且炸残了他的爸爸，但是根津和诺贝尔的区别是，根津博士想要销毁滋尔达气体，而诺贝尔在之后研制出了以硅藻土为稀释剂的安全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