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盛大婚礼
作者:贪吃的元宝
作为京市最老牌、也最豪华的涉外饭店之一,京市大饭店今天的气氛格外热闹。
巨大的充气拱门立在饭店门口,上面盘着两条金色的塑料龙。红地毯从大厅一直铺到了马路牙子上,两旁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塑料花篮,上面的飘带写满了各种不知名公司的祝贺词。
大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步步高》,震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暴发户在这里搞促销展销会。
这就是苏建国所谓的“豪门婚礼”。
饭店顶层的贵宾更衣室里。
苏建国正站在落地镜前,最后一次整理他的仪容。
他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燕尾服(虽然因为身材发福,肚子那里有点紧),脖子上系着一个硕大的红色领结,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白色皮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刚刚染得乌黑发亮、并且打了半瓶摩丝的头发。
“啧啧,还得是人靠衣装。”
苏建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迷之自信的微笑,“这精气神,说是四十岁也有人信!”
他摸了摸内侧口袋。那里硬邦邦的,是一把保险柜的钥匙。
“只要今天婚礼一结束,把那幅画给小雪当聘礼,再从那个不孝女手里拿到房产证……”
苏建国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住在四合院正房、抱着大胖儿子、周围全是恭维声的美好未来。
“老苏!吉时快到了!宾客们都进场了!”
门口,一个被苏建国临时拉来当伴郎的酒肉朋友——老张,探头探脑地喊道。
“来了!”
苏建国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像是一个即将登基的国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去。
……
隔壁的新娘化妆间。
气氛则完全不同,透着一股子紧张和焦虑。
林雪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师正在给她涂着厚厚的粉底,试图遮盖她眼底因为几天没睡好而浮现的黑眼圈。
她身上穿着那件定制的、镶满了水钻的超大蓬蓬裙婚纱。
“哎哟,轻点!别把裙子弄皱了!”
林雪烦躁地拍开化妆师的手,警惕地护住裙摆,“我自己来!”
“还有一个小时……”
林雪看着墙上的挂钟,手心里全是汗,“只要熬过这一个小时……只要拿到房产证……”
“林小姐,您今天真美。”化妆师夸奖道,“那个苏先生对您可真好,这场面,全京市都少见呢。”
“那是。”
林雪得意地抚摸着脖子上那条粗大的金项链,“我是谁?我是苏家的女主人。以后这种场面多着呢。”
她在心里冷笑:苏建国那个老蠢货,也就这点利用价值了。
……
上午十点,宴会厅“龙凤呈祥厅”内。
一百桌酒席,座无虚席。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高朋满座”的水分有多大。
前十桌的“贵宾席”,坐的不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是林雪从以前混迹的地下舞厅、麻将馆找来的狐朋狗友。这群人穿着花衬衫、夹克衫,叼着烟,大声喧哗,甚至还有人脱了鞋盘在椅子上。
中间的几十桌,是苏建国花钱请来的“商业伙伴”和一些早就退休、没什么实权的边缘老同事。大家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纯粹是为了那顿高档酒席来的。
最后面的几十桌,更是离谱——居然是苏建国为了凑人气,让饭店服务员去街上拉来的路人,美其名曰“普天同庆”。
整个宴会厅乌烟瘴气,划拳声、骂娘声、小孩哭闹声响成一片。
“这就是豪门婚礼?”
在角落的一桌,叶未央带着她的“名媛姐妹团”坐在那里,一脸的嫌弃。
今天叶未央没穿礼服,而是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像是个来做记录的记者。
“未央姐,咱们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啊?”旁边的刘璐捂着鼻子,“这也太土了,全是烟味。”
“闭嘴,看戏。”
叶未央嗑着瓜子,眼神兴奋地盯着大门口,“嫂子说了,今天这儿有场大戏。这种见证历史的时刻,咱们怎么能缺席?”
“而且……”叶未央看了一眼手表,“二哥应该快到了。”
一提到“二哥”,叶未央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又花痴。
……
十点十八分。
就在宴会厅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突然,大门口原本嘈杂的声音,像是一条被切断的河流,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低气压,从门外涌入,瞬间席卷了全场。
“来了。”
叶未央眼睛一亮,把瓜子一扔,坐直了身体。
大门洞开。
逆着光,四道身影并排走了进来。
走在最中间的,是苏怀瑾。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剪裁极简,却极显身材。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法式宽檐礼帽,黑纱半遮面,只露出那抹涂得猩红的嘴唇和冷若冰霜的下巴。
她手里拿着一个鲜红色的手包,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
在她左边,是程北堂。
一身笔挺的深绿色军礼服,肩上的两杠四星在灯光下闪耀着寒光。他戴着白手套,表情冷峻如铁,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杀气。
在她右边,是大哥苏明章和二哥苏明烈。
大哥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中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威严。 二哥则一身黑西装,戴着黑墨镜,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活像个来收尸的黑帮大佬。
这一行四人,步调一致,目不斜视。
他们穿过红毯,穿过那群目瞪口呆的宾客,就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剑,刺穿了这浮夸而虚假的繁华。
“嘶——”
全场响起了整齐的吸气声。
“这……这是来喝喜酒的?怎么看着像是来奔丧的?” “那是苏家的大小姐?这气场……太吓人了吧?” “旁边那个军官是谁?眼神太凶了,我都不敢看!”
原本还在划拳喝酒的几个混混,被程北堂的一个眼神扫过,手里的酒杯差点吓掉,赶紧缩回了脖子。
苏建国正站在舞台边跟司仪交代流程,一看到这四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这帮逆子!”
苏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怀瑾,“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们穿一身黑是什么意思?!是想咒我死吗?!”
苏怀瑾停下脚步,缓缓摘下礼帽,露出那张精致绝伦却毫无笑意的脸。
“爸,您误会了。”
苏怀瑾的声音清冷,通过那安静的空气,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黑色,代表庄重。今天是您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们当然要穿得隆重一点。”
“而且……”
她举起手里那个鲜红色的手包,晃了晃。
“您要的东西,我带来了。红色,够喜庆了吧?”
苏建国一看到那个红色的包,眼睛瞬间亮了。
房产证!
一定是房产证!
只要有了这个,穿什么黑不黑的,还重要吗?
“好!好!算你有心!”
苏建国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贪婪的狂喜,“快!快入座!坐主桌!那个谁……把那帮闲杂人等都给我赶走!给我闺女腾地方!”
原本占据主桌的林雪“娘家人”被灰溜溜地赶走了。
苏怀瑾四人,像四座大山一样,稳稳地坐在了第一排的正中央。
他们不说话,不吃菜,只是冷冷地盯着舞台。
那种感觉,就像是法官坐在审判席上,静静地看着小丑最后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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