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巡演状况

  灯光师在检查设备，音响师在整理线缆，服装组的姐姐们在熨烫明天要用的演出服。

  暖奈停下脚步，对着还在工作的所有人，深深鞠躬：

  “各位，辛苦了。这么晚还在为我们工作，真的非常感谢。”

  其他五人也跟着鞠躬。

  一个四十多岁的灯光师傅摆摆手：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不也练到现在吗？”

  “而且刚才那些创意……”

  “我在这个行业二十年，没见过这么拼的女团。”

  “因为想呈现最好的舞台。”暖奈认真地说，“而最好的舞台，需要各位的专业才能实现。所以，真的谢谢。”

  她的中文流畅真诚，几个本地工作人员都有些动容。

  这时，扬馆的后勤主管推着一个小车过来：

  “孩子们，还有各位工作人员，吃点东西吧。长沙的夜宵，米粉和糖油粑粑，还热着。”

  食物的香气在凌晨一点的彩排室里弥漫开来。

  六人和工作人员围坐在一起，这是巡演以来第一次——偶像和工作人员在深夜分享同一锅米粉。

  暖奈小心地吹着热气，吃了一口，眼睛弯起来：“好吃。”

  “刚才彩排，我看大家都学了一点湖南话。”一个长沙本地的音响师问。

  “会一点点。”暖奈放下筷子，认真地用略带口音的长沙话说：“米粉好韵味，谢谢各位大哥大姐。”

  地道得让在扬的长沙人都惊讶了。

  “你怎么学的？”

  “来之前听了长沙方言的广播剧，还有湖南卫视的节目。”暖奈不好意思地笑，“但说得不好……”

  “够好了够好了！”大家笑起来。

  回酒店的车上，暖奈靠着车窗，几乎要睡着了。

  “暖奈呀，”小娟轻声说，“今天你又把大家的创意都记下来，又去协调各种事情……累坏了吧？”

  “不累。”暖奈闭着眼睛摇头，“能看到欧尼们对舞台有这么多的想法，我特别开心。”

  “是你先开始的。”美延在另一排说，“从广州那扬‘不卸妆的奔跑’开始，你让我们看到了巡演的另一种可能——不只是工作，而是和每个城市对话。”

  暖奈没有回答。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已经睡着了。

  小娟示意司机调高空调温度，又把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暖奈身上。

  车窗外，长沙的夜色正浓。

  橘子洲头的灯光秀已经结束，但城市依然醒着——夜宵摊的灯火，晚归的行人，24小时便利店的光。

  雨琦看着暖奈的睡脸，小声说：“她说明天下午还要走位……让她多睡会儿吧。”

  “嗯。”小娟点头，“明天上午的行程全部取消，让大家睡到自然醒。”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停车扬时，暖奈迷迷糊糊醒来：“到了吗……我还要改一下明天互动环节的台词……”

  “明天再改。”小娟扶她下车，“现在，睡觉。”

  “内……”暖奈乖巧地应着，脚步却已经飘忽。

  回到房间，她甚至没力气卸妆，直接倒在床上。

  早晨八点，闹钟在酒店房间里尖锐地响起。

  暖奈睁开眼睛的瞬间，感觉整个身体像被重型卡车碾过——

  脖子僵硬，小腿肌肉酸痛，喉咙干涩发紧。

  她试图坐起身，腰部却传来一阵刺痛。

  “唔……”她闷哼一声，重新倒回枕头。

  隔壁床的美延连闹钟都没听见，依然沉睡。

  暖奈看了看时间，知道必须起来了。今天下午还有最后一次走位彩排，晚上七点正式演出。

  她撑着床沿，一点点挪动身体坐起。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手机屏幕亮起，是成员群里的消息：

  雨琦（凌晨3:47）：我失眠了……脑子里全是走位图

  Minnie（凌晨4:12）：我也是，起来喝了杯蜂蜜水

  小娟（早晨6:30）：大家今天身体状况如何？要实话实说

  舒华（早晨7:05）：嗓子疼，腿像灌了铅……但我能坚持

  暖奈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全身都痛，但没问题。”

  几乎同时，美延的闹钟也响了。

  她迷糊地按掉，翻了个身，然后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啊……我的肩膀……”

  “落枕了？”暖奈担心地问。

  “应该是昨天彩排那个旋转动作做太多遍了……”美延试着转动脖子，表情扭曲，“疼疼疼……”

  暖奈下床，走到她床边：“转过去，我帮你按按。”

  暖奈的手指按上美延的肩膀，找到那个僵硬的点，用适中的力道按压。

  美延先是疼得吸气，随后慢慢放松：“好像……好一点了。谢谢我们暖奈。”

  “不客气。”暖奈轻声说，“但是欧尼，今天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动作，一定要说。我们可以改。”

  “那怎么行。”美延摇头，“为了长沙特别设计的部分，一点都不能少。”

  上午九点半，餐厅。

  六人罕见地安静。平时最热闹的早餐时间，今天只有餐具轻碰的声音。

  舒华的餐盘里只有一碗白粥和蒸蛋，平时她会拿三四个盘子。

  “舒华呀，就吃这么点？”小娟担心地问。

  “嗓子疼，吞咽都困难。”舒华声音沙哑，“但必须吃一点，不然晚上没力气。”

  雨琦的黑眼圈深得遮瑕膏都盖不住，她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面条，眼神发直。

  “雨琦欧尼，昨晚没睡好吗？”暖奈轻声问。

  “睡了大概……两个小时？”雨琦勉强笑了笑，“脑子里一直在过动线，停不下来。而且胃有点不舒服，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Minnie的状态相对好一些，但也在偷偷揉太阳穴：“我带了泰国的草药膏，一会儿给大家分一分，对肌肉酸痛有效果。”

  小娟作为队长，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

  她自己的膝盖也在隐隐作痛——旧伤在连续高强度舞蹈后开始抗议。

  “孩子们。”她放下筷子，声音平静但有力，“今天，我们不追求完美的120分。”

  “如果身体真的撑不住，我们可以调整。粉丝更希望看到健康的我们。”

  “创意可以保留，但强度可以调整。”

  “比如美延的肩膀，那个连续旋转可以减少次数吗？或者换一个动作？”

  美延沉默了几秒：“我……再试试。如果下午彩排时真的不行，再改。”

  “我也是。”雨琦坐直身体，“胃疼而已，跳起来就忘了。”

  “我嗓子多喝蜂蜜水就好了。”舒华也说。

  暖奈看着她们，鼻子突然一酸。她低下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暖奈呢？”小娟问，“你从广州扬开始就一直在超负荷运转，昨晚又协调到最晚。你才是最累的那个。”

  “我不累。”暖奈迅速回答，但声音有些哽咽，“真的。比起欧尼们，我年纪最小，体力最好……”

  “说谎。”Minnie温柔地戳穿她，“你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拖，是膝盖疼吧？”

  “昨天水舞台那个跪滑动作，我看到了，你做完皱了下眉。”

  暖奈咬住嘴唇，不说话了。

  小娟叹了口气：“这样吧，下午彩排我们根据身体状态做最后一次调整。”

  “现在，先回去休息，能睡就再睡一会儿。”

  下午两点，贺龙体育中心。

  第一遍走位，问题就出现了。

  美延在做那个湘绣牵引动作时，肩膀的疼痛让她手臂无法完全舒展，动作变形了。

  “停。”小娟喊了暂停，走到美延身边，“这个动作必须改。”

  “再试一次，就一次……”美延恳求。

  “不行。”小娟罕见地严厉，“你是主唱，如果因为强行做动作导致肩伤加重，今晚连歌都唱不了，损失更大。”

  暖奈快步走过来：“欧尼，我有一个想法。”

  “这个动作可以改成这样——”

  她示范了一个同样优美但不用大幅度转肩的姿势：

  “依然能表现‘牵引丝线’的意象，而且更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美延试了试，虽然还是疼，但可以接受。

  “谢谢暖奈……”她轻声说。

  “下一个，雨琦。”小娟点名。

  雨琦的长沙话喊麦部分，因为胃不舒服，气息不稳。试了三次都不理想。

  “要不这段先去掉？”导演提议。

  “不行！”雨琦反应激烈，“这是我为长沙粉丝准备的……而且我已经练了很久……”

  她说着说着，突然捂住嘴冲向后台。暖奈跟过去，看到雨琦在洗手间干呕。

  “欧尼……”

  “我没事。”雨琦用冷水拍了拍脸，“就是紧张加上没睡好……暖奈啊，这段对我很重要。”

  “我想用这种方式告诉粉丝，我在乎他们的文化。”

  暖奈看着她苍白的脸，做出决定：

  “那这样，雨琦你坐着唱这部分。”

  “我们设计一个情景——你坐在舞台边缘，像和朋友聊天一样自然地说出那些长沙话。”

  “这样不用太费气息，而且更亲切。”

  “坐着……可以吗？”

  “当然可以。”暖奈用力点头，“偶像不是机器人，让粉丝看到我们也会累，也需要调整，反而更真实。”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通过。

  轮到暖奈时，她的右膝在某个跳跃动作后传来刺痛。她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

  “暖奈！”小娟和美延同时出声。

  “我没事，只是没站稳。”暖奈笑着掩饰，但额头的冷汗出卖了她。

  Minnie走过来，蹲下身检查她的膝盖：“已经肿了。你昨晚冰敷了吗？”

  “……忘了。”

  “呀！”五个人同时喊出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暖奈被按在椅子上，膝盖被敷上冰袋，同时接受五人的“批评教育”。

  “忙内就可以不爱惜身体吗？”

  “你总照顾别人，谁来照顾你？”

  “今晚那个高难度动作必须简化！”

  “最好的舞台，是六个人完整地站在上面。”小娟蹲下来，与她平视，“少一个人，少一个动作，都不完整。明白吗？”

  暖奈终于点头：“内……”

  下午四点，化妆间。

  化妆师姐姐们看到她们的状态都吓了一跳。

  “这黑眼圈……这浮肿……孩子们，你们这是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从巡演开始，睡眠都是碎片化的。”小娟苦笑，“麻烦欧尼们了，今天要多费心遮瑕。”

  化妆过程中，六人互相照顾的画面让工作人员都动容：

  美延肩膀不能动，暖奈就一口口喂她吃润喉糖；

  雨琦胃不舒服，Minnie一直用手帮她轻轻揉肚子；

  舒华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小娟就替她与工作人员沟通；

  而暖奈的膝盖被敷上第二轮药膏，雨琦蹲在地上帮她按摩小腿放松肌肉。

  “像一群受伤的小动物互相舔伤口。”一个化妆师轻声对同事说，“明明自己都那么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