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收回了‘兴趣’，又突然‘明白’了什么

  又翻过了几百层楼。

  大多是重复的猜测，嫉妒，污蔑，以及夹杂其中，对他容貌更具体，更不堪入目的幻想描述。

  他甚至看到有人根据今天云端阁侍者撤菜的次数和时间间隔，从让咀嚼吞咽的速度……

  推断他为秦烈……时的“技术细节”。

  洛昭瑜的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

  没什么情绪。

  就是觉得有点……无聊。

  他伸手关掉了这篇帖子的页面，跳到了论坛的搜索结果界面。

  输入自己的名字。

  瞬间跳出一大堆关联主题。

  几乎都是这几天出现的。

  【洛昭瑜】。

  【洛昭瑜背景】。

  【洛昭瑜怎么进的艾里维斯】。

  【洛昭瑜靠脸上位实锤】。

  【求洛昭瑜更多照片！】。

  …………

  洛昭瑜随手关掉了光屏。

  屏幕暗下去时，房间里的光线似乎也跟着沉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夜色浓稠，远处的学院建筑只剩下了零星的灯火剪影。

  再也没有昨夜的光亮。

  他脑子里那些从论坛上刷过去的字句。

  那些恶意的揣测，把他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估价，交易，想象中分食的商品的态度……

  在赵云轩给他看过那些冰冷的交易记录和对学院底层的剖析之后，这些东西现在落在他眼里，有了另一层意思。

  他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他们以为他胸前的徽章，是他在秦烈的床上“赚”回来的。

  认为他今天在云端阁挥霍的每一分绩点，都是他用身体和讨好换来的“奖赏”。

  他们觉得洛昭瑜现在的享受，是因为被天穹看上，施舍了一点宠爱。

  等这份宠爱没了，他就会掉下来。

  掉进他们早就伸着手，张着嘴等待的泥潭里。

  洛昭瑜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不是今天才知道这些，只是向来没什么实际感受。

  从他打算在进入艾里维斯之前，和天河的练习……

  他模模糊糊地，早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不会太容易。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这些东西，被赵云轩点明了。

  就像那个家伙说的，论坛上的匿名讨论，是最直接的“市场反馈”。

  而他洛昭瑜这张脸，在艾里维斯这个“市场”里，被标上了一个极其充满诱惑的价格。

  他伸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睡衣布料。

  那里空空荡荡的。

  秦烈给的徽章被他摘下来了，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银黑色的狼头在台灯的光晕下，红宝石的双眼闪烁着。

  真好看，也真沉。

  戴上它的时候，那些从主干道投来的视线，湖边贵族们彬彬有礼却藏不住打量的邀请……

  那些人不是不想碰他。

  是暂时不敢。

  他们看到了这枚徽章，看到了它背后代表的那个名字——秦烈。

  那个行事霸道，脾气火爆，手握风纪委员会实权，奠基家族的继承人。

  所以他们的欲望被规训成了更委婉，更安全的形式。

  但这份“不敢”，是有时限的。

  赵云轩在图书馆地下说那些话的时候，洛昭瑜还有点懵，没完全转过弯来。

  但现在，亲身体验自己的行为带来的结果，真正主导论坛的风向。

  看着论坛上那些已经开始讨论“等秦烈腻了之后怎么办”的帖子，他就明白了。

  秦烈给他徽章，是因为风纪委员长的身份，让他要站出来守护学生要展现自己的特长……

  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秦烈自己也说不清的兴趣。

  但那不是永久的。

  洛昭瑜并不了解秦烈，也懒得接触……

  艾里维斯的天穹，每一个都是冷漠的……

  洛昭瑜不觉得自己有那种心情，一直伺候别人，让人一直保持“兴趣”。

  他根本不在乎秦烈对他有没有兴趣。

  从头到尾，他对秦烈这个人，除了最开始被带走时的紧张之外，剩下的便只有面对一个行事强硬，思维直接的“天穹”时，那种被动接受给予，却不太明白对方真正意图的距离感。

  他从没想过要去“讨好”秦烈。

  就像论坛上那些人猜测的什么“伺候”，“活儿好”……

  洛昭瑜扯了扯嘴角。

  无聊。

  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可以对身边的人撒娇，任性，使唤人，但那都是建立在自己快乐，对方心甘情愿，甚至求之不得的基础上。

  要他像那些黑曜石一样，为了绩点和生存，去对着一个不认识的人曲意逢迎，去“伺候”……

  不可能的。

  就算是当初的练习，也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的学习。

  到现在，那些勾引人的技巧，从未用过，已经变得陌生……

  但……

  洛昭瑜眨了眨眼，浅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稀薄的夜色。

  他已经进来了，这些天见到了真正的艾里维斯。

  就连食不果腹的黑曜石，都不会放开那些贪婪的视线。

  在今天，赵云轩的权限，让他体验到了“不计算代价”的挥霍是什么感觉。

  这些庇护和权限，都在他的手里。

  就算不是永久的，但也足够让洛昭瑜开始主导一切。

  但还不能就此沉沦，松懈。

  如果有一天，秦烈收回了他的“兴趣”，或者干脆忘了有他这么个人……

  如果赵云轩那个逻辑诡异的家伙，又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他洛昭瑜，就会从被侍者流水线伺候的包围里，从论坛上众人羡慕嫉妒恨的天上……

  直接掉下去。

  掉进那些早就盯着他，等着他的淤泥里。

  那些人会像论坛上说的那样，排队等着，想看看秦烈“玩剩下的”是什么样子。

  他们会用比现在论坛上那些文字更直接，更粗鲁的方式，来验证一个失去了天穹庇护的，只有一张漂亮脸蛋的旁支小少爷，到底是怎么在短暂的梦里飞到天上的……

  洛昭瑜不喜欢那个画面。

  一点也不。

  他讨厌被人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传看，估价，甚至瓜分的“东西”。

  更讨厌把自己的安全和未来，完全寄托在别人随时可能变化的“兴趣”和“明白”上。

  洛昭瑜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赤着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走到窗边。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五官的线条清晰又柔和，浅色眼睛映衬交织着湖蓝碎金，怎么看都不会厌倦，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确实很好看。

  好看到让人忘了原则，好看到让人不畏生死……

  洛昭瑜抬起手，挡住玻璃里自己的脸。

  冰凉的触感。

  他想起了晚会上，自己在角落里和天河吃零食的样子。

  那时候他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离那些喧闹的人群远一点。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小动作，在赵云轩的全线监控里，变成了是洛昭瑜主动引诱了凌渊……

  只是因为天穹高高在上，每一个地方天穹都会占据最好的视野……

  洛昭瑜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