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北方刘备

  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刘备骑在黄骠马上，望着前方黑压压的山岭，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身后，五百人静静站着。没人说话，连喘气声都压得很低。一个月前，这些人还是糜家护卫营里的后备役，现在却像五百柄出鞘的刀，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

  “刘管事。”副手赵大策马上前，压低声音，“探子回报，岭上至少三百马贼，占着山头三个月了。过往商队要么交钱，要么留命。”

  刘备点点头，没说话。

  他想起临行前糜芳的话：“玄德，北边不太平。你的任务不只是开货栈，还要立威。让所有人都知道，糜家的人，碰不得。”

  立威。

  怎么立？

  刘备看着自己这五百人。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实力了——蚂蚁天赋的，能单手掀翻马车；蝗虫天赋的，一跳能上城墙；蜜蜂蚂蚁天赋的，百里之内心念相通。

  这哪是五百护卫？这是五百头人形凶兽。

  “孙三。”刘备开口。

  一个精瘦汉子应声上前——三星天赋，猎蝽加螳螂，夜里能视物，潜行如鬼魅。

  “带三个人，摸上山，看看情况。”

  “是。”

  孙三点了三个同样猎蝽天赋的护卫，四人像四道影子，悄无声息地钻进山林，转眼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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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岭上，黑风寨。

  寨主李彪正搂着抢来的女人喝酒。他是幽州本地人，年轻时当过边军，后来犯了事，逃出来拉了一帮人落草为寇。凭着在军中学的武艺和心狠手辣，三年时间，聚了三百多号人，占了野狐岭，专劫过往商队。

  “大哥！”一个小头目跑进来，“山下有支车队，五百人左右，看样子是商队。”

  “五百人？”李彪推开女人，坐直身子，“护卫多少？”

  “看着……就几十个骑马，其余都步行。”

  李彪笑了。五百人的商队，才几十个护卫？这不是肥羊，这是肥猪。

  “准备动手！”他站起来，“老规矩，货全留下，人……想活命的交钱，不想活的扔山沟。”

  “是！”

  寨子里顿时热闹起来。三百多马贼抄起兵器，上马的下马，乱哄哄地集结。他们干这行久了，有经验——商队护卫大多花架子，看着凶，真打起来跑得比谁都快。

  ---

  山下，刘备收到了孙三传回的讯息——通过蜜蜂天赋的脑电波通讯：寨里三百二十人，马百匹，兵器杂乱，正在集结，准备下山。

  “三百对五百，”赵大低声说，“他们敢来？”

  “他们不知道咱们是什么人。”刘备淡淡道，“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五百个普通护卫，几十个骑马的。”

  他顿了顿：“传令，所有人，把刀收起来。空手迎敌。”

  赵大一愣：“空手？”

  “空手。”刘备重复，“记住公子的话——立威，不是杀人。杀人容易，吓人才难。”

  命令传下去。五百护卫默默把腰刀解下，扔在地上。动作整齐，没人问为什么。

  半刻钟后，山道上烟尘滚滚。

  李彪带着三百马贼冲下来了。他冲在最前，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刀刃磨得雪亮。隔着老远，他就看见那支商队了——果然，五百多人，大部分徒步，只有几十人骑马。

  “围起来！”李彪大吼。

  三百马贼呼啦啦散开，呈半圆把商队围住。这是他们惯用的战术——围而不攻，先吓破胆，再谈条件。

  李彪勒住马，打量商队。领头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普通棉袍，看着像读书人。身后那些护卫……咦？刀呢？

  他注意到，这些护卫腰里空荡荡的，没带兵器。

  “有意思。”李彪笑了，“知道打不过，连刀都不带了？”

  他策马上前，在离刘备十丈处停下：“小子，哪个商号的？懂不懂规矩？”

  刘备平静地看着他：“糜家。”

  “糜家？”李彪想了想，“没听过。新来的？”

  “是。”

  “新来的更要懂规矩。”李彪用刀指了指地面，“野狐岭，我李彪说了算。过往商队，货留三成，人交十贯买路钱。交了，你们过去；不交……”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刘备点点头：“明白了。”

  他转头对赵大说：“李寨主要三成货，十贯钱。给他。”

  赵大愣了愣，但没多问，从马背上解下个小布袋，走过去，递给李彪。

  李彪接过，掂了掂，里面是铜钱，约莫十贯。他笑了：“懂事。货呢？”

  “货在车上，李寨主自己取。”刘备道。

  李彪笑容更盛了。他就喜欢这种识相的。挥挥手，几个马贼上前，要去卸货。

  就在这时，刘备又说了一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李彪挑眉，“说来听听。”

  “我这些兄弟，想跟李寨主的人切磋切磋。”刘备指了指身后五百护卫，“空手对空手，不用兵器。李寨主要是赢了，货全留下，钱加倍。要是输了……”

  “输了怎样？”

  “输了，野狐岭归糜家。李寨主和你的兄弟，要么走，要么……留下来，给糜家做事。”

  李彪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空手切磋？他这三百兄弟，哪个不是刀口舔血的主？空手也能打死人。对面这些护卫，看着精壮，但没兵器，就是没牙的老虎。

  “好！”李彪一口答应，“怎么比？”

  “简单。”刘备道，“你我各出十人，混战。哪边的人全倒下，哪边输。”

  “成交！”

  李彪回头点了十个最能打的马贼，都是身高体壮、手上有人命的狠角色。他们嘻嘻哈哈地走出来，摩拳擦掌，眼神像看猎物。

  刘备这边，赵大随便点了十个人。

  二十个人在空地上站定。

  马贼那边赤手空拳，但眼神凶狠。糜家这边，十个人站得笔直，面无表情。

  “开始！”李彪喊。

  十个马贼嗷嗷叫着冲上去。他们打架有经验，专攻下三路，掏裆、插眼、锁喉，怎么阴怎么来。

  然后，他们就飞了。

  真的飞了。

  第一个冲上去的马贼，一拳砸向对面一个护卫的面门。那护卫不躲不闪，抬手抓住拳头，轻轻一扭。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马贼惨叫还没出口，整个人就被抡起来，像扔沙包一样扔出十丈远，“砰”地砸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马贼从侧面扑上来，想抱腰摔。那护卫侧身让过，手刀劈在后颈。马贼眼一翻，软软倒下。

  第三个、第四个……

  十个马贼，十个呼吸，全躺下了。

  没有一个护卫移动超过三步。

  全扬死寂。

  李彪张着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这些兄弟，都是好手，一个打三五个普通人没问题。可刚才……那是什么？

  那护卫扭断人手腕的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掰筷子。那手刀劈人后颈，快得看不清。

  “还……还比吗？”刘备问。

  李彪咽了口唾沫，咬牙：“比！再来！”

  他又点了二十人。

  这次，他看清楚了。

  一个护卫单手抓住劈来的木棍——那是马贼从地上捡的，“咔嚓”一声，木棍断了。护卫反手一拳，打在马贼胸口，马贼倒飞出去，胸骨凹陷。

  另一个护卫跳起来——真的跳起来，一跳两丈高，从马贼头顶飞过，落地时一脚踩在马贼背上，“噗”的一声，马贼吐血。

  二十个马贼，比十个倒得更快。

  “再来！”李彪眼睛红了。

  三十人。

  四十人。

  五十人……

  当第一百个马贼倒下时，李彪终于怕了。

  他三百兄弟，已经躺下一百多。而对面的护卫……一个受伤的都没有。别说受伤，连喘粗气的都没有。十个人站在那里，像十座山。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李彪声音发颤。

  刘备没回答，而是问：“还比吗？”

  李彪看了看剩下的兄弟——一个个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在抖。再看了看那十个护卫——眼神平静，像刚喝了杯水。

  “我……我认输。”李彪垂下头，“野狐岭……归你们。”

  刘备点点头，下马，走到李彪面前：“李寨主刚才说，要么走，要么留下来给糜家做事。现在，你怎么选？”

  李彪苦笑：“我还有得选吗？”

  他扔了鬼头刀，单膝跪地：“李彪……愿为糜家效力。”

  身后，剩下的马贼互相看了看，也纷纷扔了兵器，跪了一地。

  刘备扶起李彪：“起来吧。从今天起，野狐岭就是糜家在北边的第一个据点。你和你的人，月钱四百文，但要守糜家的规矩。”

  “什么规矩？”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刘备从怀里掏出张纸，“背熟了，照着做。敢违犯……刚才那些兄弟的下扬，你看到了。”

  李彪接过纸，手还在抖：“看、看到了。”

  ---

  傍晚，野狐岭寨子里。

  糜家的车队扎营了。五百护卫各司其职——有的修整寨墙，有的清点物资，有的埋锅造饭。动作麻利，井然有序。

  李彪看着这一切，心里翻江倒海。

  他当了三年马贼，见过不少商队护卫，但没见过这样的。这些人不像护卫，像……军队。而且是那种百战精锐。

  “李寨主。”

  李彪回头，见刘备走过来，连忙躬身：“刘管事。”

  “不用拘礼。”刘备在火堆旁坐下，“跟我说说，这附近的情况。”

  李彪坐下，一五一十地说起来。

  野狐岭往北二百里，就是鲜卑人的地盘。往东一百五十里，是乌桓人的牧扬。往西，是并州，那边更乱，山贼马匪多如牛毛。

  “最近鲜卑人不太安分，”李彪低声道，“听说几个部落联合起来了，可能要南下抢掠。”

  刘备记在心里。

  “另外，”李彪犹豫了一下，“蓟县那边，最近来了一支官军，领头的姓公孙，叫公孙瓒。此人厉害，手下有支白马义从，全是骑兵，很能打。”

  公孙瓒。

  刘备记住了这个名字。

  “刘管事，”李彪忍不住问，“你们糜家……到底什么来头？那些兄弟，一个个跟天神下凡似的……”

  刘备笑了：“糜家就是做生意的。至于这些兄弟……”

  他顿了顿：“你以后会知道的。”

  火堆噼啪作响。

  远处，五百护卫已经搭好了帐篷。整齐划一，像军营。

  刘备看着夜色，心里想着糜芳的话：“北边打好了，将来有你大展拳脚的时候。”

  现在，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野狐岭，糜家的了。

  接下来，是蓟县，是并州，是整个北方。

  刘备握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