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龙潜于渊
作者:烂泥扶不上天
到达徐州城时已是黄昏。城门正要关闭,守城校尉看见糜家旗号,竟破例延迟一刻钟,专门放车队进城。
“刘账房,”领队的老杨搓着手呵气,“到了。”
刘备掀开车帘,愣住了。
他以为糜家是豪商,府邸应该气派。可眼前这座宅子……这哪是宅子?这快赶上州衙了!
五开间的大门,朱漆铜钉,门前石狮比人还高。往门里望去,檐角重重,不知有几进。更扎眼的是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映着雪光,透着一股……俗气的富贵气。
正愣神,门里传来嬉笑声。几个华服少年拥着一个锦衣公子走出来,那公子约莫十三四岁,披着貂裘,手里还拿着个酒壶,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喝多了。
“糜公子慢走!”一个油头粉面的少年谄笑着。
那锦衣公子——刘备猜这就是糜芳了——摆摆手,舌头打结:“明……明天继续!醉月楼……我包扬!”
说完晃晃悠悠往门里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两个美婢扶住。
刘备心里一沉。这就是糜家公子?那个掌控庞大商路、手下能人辈出的糜芳?看着就是个纨绔子弟!
“刘账房,”老杨低声道,“跟我来,从侧门进。”
侧门在巷子深处,朴素得多。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等在那里,三、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瘦,正是贾诩。
“贾先生。”刘备躬身。
贾诩打量他几眼,点点头:“一路辛苦。公子在等你,跟我来。”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僻静小院。正房亮着灯,贾诩推门:“公子,刘备到了。”
屋里,糜芳正趴在书案上,睡得流口水。听到声音,他迷迷糊糊抬头,揉了揉眼睛:“谁啊……哦,刘备来了?”
声音稚嫩,还带着睡意。
刘备心里更失望了,但还是恭敬行礼:“刘备见过公子。”
“坐坐坐。”糜芳打着哈欠,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蜜饯,自己先塞一颗进嘴,又推给刘备,“吃不吃?扬州来的,甜。”
这做派……刘备接过蜜饯,食不知味。
糜芳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他,眼神迷离,像是还没醒酒。看了半晌,忽然问:“刘玄德,二十三岁,涿郡人,卖草鞋的,对吧?”
“是。”
“在糜家干了两个月,账算得不错,简数、算盘都学会了。”糜芳掰着手指,“剑术还行,能打七八个泼皮。心气高,不甘平凡。”
刘备一惊。糜家连他每天学什么、练什么都清楚?
糜芳凑近些,醉眼朦胧地盯着他:“你说……这世道,是不是要乱了?”
这话问得突然。刘备谨慎道:“太平道势大,百姓困苦,确实……不太平。”
“乱世出英雄啊。”糜芳叹口气,又塞颗蜜饯,“你想当英雄吗?”
刘备心跳加速,不知如何回答。
糜芳却忽然笑了,笑容里有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意:“系统,查看刘备。”
目标:【刘备,字玄德】
天赋:四星天赋(二流武将)
忠诚度:68%
“闭眼!”
刘备一愣。
“闭眼。”糜芳重复,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刘备依言闭眼。
糜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给你点好东西,别睁眼。”
“系统,赋予刘备蚂蚁天赋,螳螂天赋,水黾天赋。”
“叮!赋予成功!”
刘备感觉有热流从头顶灌入!三股,一股涌入四肢百骸,肌肉骨骼噼啪作响;一股涌入双眼,视野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连墙角的蛛网纹路都看得清;还有一股涌入双脚,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过程很短,几个呼吸就结束了。
“睁眼吧。”
刘备睁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同了。他能听见院外十丈外雪落的声音,能看清房梁上木头的年轮,身体里涌动着用不完的力量。
他看向自己的手——还是那双手,但感觉……能捏碎石头。
“这……这是……”
“一点小手段。”糜芳又趴回桌上,懒洋洋的,“现在你是我糜家的人了。记住,这能力尽量不要对老百姓使用,对糜家以外的人保密。”
他没说完,但刘备懂了。
“刘备……誓死效忠公子!”刘备单膝跪地。这次是真心实意。刚才那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糜芳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糜芳摆摆手:“起来吧。明天开始,你在徐州待一段时间,跟汉升学习一下怎么控制这力量和文和学习管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铜牌,扔给刘备:“糜家‘管事’的牌子。每月例钱五百文,需要人手、钱粮,凭牌子去各地货栈调。”
刘备接过铜牌,入手沉甸甸的。
“对了,”糜芳像是想起什么,“刚才门口看见的事,忘掉。我糜芳就是个纨绔子弟,懂吗?”
刘备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那是伪装!
“属下明白!”
“去吧,贾先生给你安排住处。”糜芳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睡觉。”
刘备躬身退出。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糜芳已经趴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鼾声,像个贪睡的少年。
可刘备知道,那副躯壳里,藏着何等可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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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引着刘备往西跨院走。雪还在下,路上铺了薄薄一层。
“刘管事,公子对你很看重。”贾诩缓缓道。
“刘备惶恐。”这次是真话。
“不用惶恐。”贾诩笑笑,“公子看人,从不出错。他说你有大才,那你定然大才。这段时间,你要学的东西很多。”
西跨院很安静,三间房,陈设简单但齐全。
“这是你的住处。”贾诩道,“明日辰时,到前院账房找我。先教你糜家在全国的生意布局。”
“是。”
贾诩走后,刘备站在院里,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里,却压不住心中的火热。
他试着握拳,轻轻一捏——手里把玩的铜牌竟然微微变形!他赶紧松手,心中骇然。这只是随手一捏啊!
他又试着跳了跳,身体轻得像羽毛,一跃就上了房檐!落地无声,积雪都没惊动。
这力量……太可怕了。
回到屋里,刘备坐在灯下,把铜牌扳平,看着那块铜牌。正面刻着“糜”,背面刻着“管事刘玄德”。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糜芳——那个醉醺醺的纨绔子弟。原来全是演的。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要装成那样,还要在暗中掌控如此庞大的势力……
这心机,深得让人害怕。
但也是机会。
刘备握紧铜牌。糜家给了他力量,给了他地位,给了他机会。他要抓住这一切,在乱世到来前,积蓄足够的资本。
乱世要来了。
他感觉得到。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扬乱世中,站在足够高的位置。
窗外,徐州城的灯火在夜幕中朦胧一片。
刘备吹熄灯,躺在床上。
明天开始,他要学真正的本事。
糜家这条船,他上定了。
他要顺着这条船,驶向那个他向往已久的海。
哪怕那片海上,尽是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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