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金銮殿对峙

  宝珠听了之后，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御花园，攥紧拳头，“青璃是裴延的人，今日此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子殿下，要提前做好准备。”

  裴元烨看着她，瞳孔轻轻颤抖，“你有办法，解开蛊虫吗？”

  宝珠摇头，“没有。”

  “……”

  凤仪宫沉寂了下来，许久裴元烨才问，“那上次……”

  宝珠看向他，也没再隐瞒什么。

  “上次，是因为我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但现在那个人走了。”目光落在裴元烨身上，她说出了一桩天大的秘密，“萧云归他……回来了。”

  裴元烨震惊，但很快释然，“是你，将他从皇陵底下，救了出来。上次，青璃给你下蛊，是他帮你化解的。外面传出你会武功，也是因为他？”

  “可，这一切怎么做到的？”

  裴元烨难以理解，只觉得心头沉重、震动，有种大厦将倾的恐慌，他自己却无能为力。

  宝珠眼底沁出泪意，“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上辈子，西川一战太子殿下战死在偃月关。裴寂回来之后，杀了皇上，扶着裴延登基。”

  “紧接着，裴延对外宣布，我重病不治，迎娶秦禛鸾入宫冲喜。实则，将我钉死在棺材中，做成活人煞，在中元节引阴兵入秦家，灭了秦家满门。”

  “被埋在皇陵之后，我遇见了萧云归……”

  “……”

  裴元烨张大嘴巴，许久说不出一个字。

  他就说，秦宝珠怎么会性情大变！

  这些事情太玄奇，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因为昨天，皇陵在青 天白日之下，裂开了！

  紧接着，太祖皇帝死了。

  他叫人去查，得知了皇陵封印、篡改龙脉，盗窃天机那些事情。

  “所以，”许久，他才开口，“裴延做的恶事，反倒最后让他自食其果？是你入皇陵，破开了萧云归的封印？”

  “……是。”

  宝珠看向他，“太子殿下知道真相，作何感想？”

  裴元烨神魂俱震。

  许久，道：“萧云归回来之后，我会……退隐江湖。”低头看向自己的腿，他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说着，看向晏青，“你……便留在朝中吧。”

  “不，我会随你一起走。”晏青摇头，握住了他的手。

  裴元烨心头一暖，“此生，足矣。”

  宝珠看向他，“何不留下来？以太子殿下的能力，在朝中亦可成为栋梁。”

  裴元烨哽咽，红了眼睛，“无颜以对。”

  萧云归是他仰慕、追随的人。

  可自己祖辈，确实害了萧云归的罪魁祸首。让他如何面对回来的萧云归？只是，仰慕那人那么久，他的的确确，也想看他一眼。

  “我去调集御林军，此处……便交给明昭侯了。”许久，裴元烨回神，让晏青推着他，离开凤仪宫。

  宝珠一个人坐在宫殿里，心头沉甸甸的。

  “他会登基吗？”

  她看向绛雪，想起绛雪口中的紫薇蒙尘……如今，紫薇回来了。

  是她爱的人。

  只是，免不了朝局动荡。

  绛雪亦表情复杂，“师祖说，紫薇归来，却不会登基。因为，紫薇……主动移位置了。”

  这封信，是才收到的。

  之前宝珠身体不舒服，她治不了，于是写信回正一派。祖师回信昨晚才到，却没说宝珠的病情，而是说了紫薇的变化。

  “如今，紫薇星是您。”

  “什么？”

  宝珠闻言愕然，“怎么会突然变成我？”

  “有人说，要送你一个礼物……”绛雪看向她，眼底露出笑意，“南军和东军的主帅，回京了。”

  宝珠一下子想到了萧云归。

  和她告别的时候，他也说，要送她一个礼物！

  这是……

  可，“怎么会这么快？他们距离京城，也要走七八天吧？”

  绛雪叹了口气，道：“大概是早有安排吧，其实这两人……来上京城已经半个月了。只是，一直没有露面罢了。”

  “……”

  宝珠无言以对，忽而想到停雪楼。

  其实，停雪楼这些年，从未沉眠吧？萧云归被封印了，可停雪楼，却对天下大势还有掌控。他不是皇帝，却早手握半壁江山。

  果然不愧是曾经万民拥戴的紫薇星。

  除了仁德之外，手段也必不可少啊。

  ……

  次日早朝之前。

  宝珠去找皇帝，提出请求，“皇上，今天……臣能否随陛下一起上朝？”

  皇帝想了想，觉得她后天就会成为皇后，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入朝的资格。也就今天和明天而已……于是，点头道：“好，你随朕同去。”

  宝珠跟着他，去了金銮殿。

  群臣拜见之后，裴寂却拿着皇帝的圣旨，走上前来，跪地道：“皇上，臣奉命而来，还请皇上退位。”

  一时间，众人哗然，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皇帝浑浑噩噩，“嗯”了一声。觉得哪里不对，眉心紧皱着，想说再多的话，却也说不出来了。

  裴寂起身，把圣旨展开，面相群臣，道：“昨日，皇上觉自己龙体欠安，大限已到，无法再处理朝政，特禅位与本王！”

  “今日，本王登基！”

  说着，往龙椅走去。

  群臣愕然，看向皇帝，“皇上，您——”

  皇帝按住眉心，只觉得头脑肿胀昏沉，起身想要说什么，却一个踉跄，反倒生了气，“都给朕闭嘴！”

  再抬头时，双目猩红。

  众人一下子，联想到了他虐杀秦禛鸾之事。

  还有，前天晴天霹雳，皇陵裂开，种种不祥之兆瞬间涌上心头，部分武将直接上前一步，“恭请摄政王登基！”

  裴寂来到龙椅跟前，冷冷看着一众文臣，“你们，还不打算跪下吗！”

  “跪下？”

  宝珠笑了起来，伸手拿过裴寂手上的禅位诏书，“诸位请睁大眼睛看看，这诏书上的玉玺印，可是真的？”

  “摄政王可真是，跳梁小丑了。”

  裴寂原本没把宝珠放在心上，他以为只要有了禅位诏书，他登基就是顺理成章，谁也拦不住，何况是秦宝珠。

  却没想到，秦宝珠居然质疑禅位诏书是假的！

  “你敢怀疑本王？”

  裴寂瞳孔一缩，恨不得杀了宝珠。

  但金銮殿上，他要的是群臣的臣服，于是扭头看向皇帝，“皇上，明昭侯质疑这圣旨非你所下，你怎么说？”

  皇帝恍恍惚惚，含糊道：“是……是朕。”

  裴寂扭头，看向宝珠，冷笑，“怎么，明昭侯连皇上都质疑？是要造反吗！”

  宝珠不动声色，从怀中拿出玉玺，冷笑，“是真是假，一验便知。摄政王可真是贼心不死，在西川试图用蛊虫控制本侯，今天又控制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