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酒酣成姻

  五月初五显关忙完工作回到村里时，已经是快中午了。他手里提着一斤红糖，还给旺谷打了一斤白酒。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方香的家门口。看见祖兰和旺谷正在做午饭。显关将红糖和酒递给旺谷，旺谷对显关朝方香房间使了个眼色。只见方香的房门紧闭。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方香头发有些凌乱，一看就是心情不佳，懒于梳理。看到是显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没好气地："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今天过节，想你了，就回来了。"显关走进屋。方香给她倒了杯热水。看着显关晒得发红的脸，她忍不住问："我娘说，你上次驮的那个姑娘，蛮漂亮……？"

  显关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握住她的手，把迟大菊的事又解释给她："上次驮的那人是公社妇联主任，她搞工作检查，安排我做记录。公社一共就两辆单车，我是没有资格用的，所以只能和她骑一辆车。方香，不管是农民，还是国家干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腊月初八，我肯定会风风光光地来接你，谁也拦不住。"

  方香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有伤心，有委屈，更有感动。她哽咽着说："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嫌弃我。

  "傻姑娘。"显关帮她擦了擦眼泪，"我怎么会嫌弃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等我们结婚了，如果你愿意，我就把你接到公社附近住，你还可以继续做你的裁缝，我挣工资，我们一起养一窝孩子。"

  “一窝孩子。”方香听到这几个字，破涕为笑。

  这时听见旺谷喊：“吃饭了。”

  方香推着显关走出闺房。看见满桌子的菜，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做得有香有色，让人垂涎。旺谷早在桌上摆了两个酒杯，倒满显关带来的酒：“显关，今天过节，咱爷俩好好喝几杯。”边说就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显关也随着端起一杯，两人碰了碰，旺谷送到嘴边只浅呡了一口，其实他喝不了多少，三两必醉。显关却一仰脖子，一饮而尽。和方香多日来的纠结愁闷，终于烟消云散。

  俗话说：“酒桌上无大小。”开始时显关还在说：“旺谷叔，我从小没爹，你就是我爹。从今往后，我叫你爹。”“好，好……我给你当爹。”旺谷迷迷糊糊应着。两人喝得不分前后左右，旺谷酒量本来就小，已是醉了；显关也是站立不稳，眼神迷离对着旺谷，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拿出在公社喝酒时的那套说词对着旺谷：“兄弟今天开心，接着喝……”祖兰和方香没法，怕等会真喝倒了娘俩也抱不动，连忙一边一个架着显关放到方香床上。又把旺谷也拉到方香床上，两人一人一头，不一会便鼾声如雷，此起彼伏。

  方香忍不住捂着嘴笑。祖兰也笑了。

  娘俩收拾完，都去祖兰床上，聊些体己话，不一会方香便哈欠连天，渐渐睡去。

  那天晚上，祖兰看方香睡得特别踏实。她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转眼到了腊月。一连几天，雪花如鹅毛般飘落，一层又一层，把大地裹得严严实实。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那似有似无的雪落声，轻轻地，悄悄地诉说着世间的美。

  腊月初八，天刚蒙蒙亮，显关就带着迎亲的队伍来了。他穿了一件崭新的蓝布干部服，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方香穿着自己缝制的红棉袄，头上盖着红盖头，随着迎亲的队伍往显关家走去。

  队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有人说：“显关真是好样的，成了干部也还是对方香好。"有人说："方香真是有福气，找了个这么重情义的男人。"

  公社的干部也来了不少，唯独少了迟大菊。据说，迟大菊那天请假回了家，谁也没见着她。

  其实显关没对方香说，那次两人骑自行车一起下乡后，迟大菊对显关并没有死心，有一天晚饭后显关在丽水河边漫步，迟大菊又跟上显关：“显关，你知道武装干事张树安今天和我说什么吗？”“什么？”显关错愕，怎么哪都有这个张树安。“他说要我给他上初中的儿子张小元当妈妈。”显关笑了。“你笑什么？”

  “我想到一个童话故事‘小蝌蚪找妈妈’。”“没什么，你答应他了？”

  “没有，我就问你的意见，如果你答应和我谈，我就拒绝他；如果你不想和我谈，我就答应他算了。”

  显关一时无语，走了一会告诉她，“我要和方香结婚了，日子都定好了，腊月初八，欢迎你到时来吃喜酒。”迟大菊听罢，黯然神伤，落了泪。

  她到底是没来。

  拜完堂，显关牵着方香的手，走进了布置一新的婚房。婚房里，墙上贴着大红的"囍"字，桌上摆着花生、桂圆、红枣，都是方香提前准备好的。

  显关把方香搂在怀里，轻声说："方香，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们要互敬互爱，相互扶持，过这一生。"

  方香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点头。窗外的雪还在飘落，但屋里却暖烘烘的。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用再担心，不用再自卑，因为她的男人，承诺会永远陪着她，守着她，守着这份经历过风雨，最纯粹、最坚定的感情。

  婚后，显关依旧住公社宿舍；方香留在大队，守着自家那台缝纫机做裁缝。两人相距十里地，不能天天见面，却互相牵挂着。

  显关每回下乡巡查，只要顺路，必回家看看方香。有时带几个公社食堂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有时扯块结实的灯芯绒带回给方香，让她做新衣裳。他从不空着手回来，也不耽误太久，坐十分钟，叮嘱她别熬太晚，就又匆匆赶回公社。

  方香也记挂着显关。知道他经常熬夜写稿，就把家里母鸡下的蛋攒着，凑够十个就用布包好，托去公社办事的大队干部带给他。她还抽空给显关缝了件夹袄。

  遇上公社放月假，显关就回家帮方香干活。挑水、劈柴，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晚上就坐在缝纫机旁，看着方香给社员做衣服，给她讲公社里的新鲜事。两人话不多，却默契得很。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快不慢，不争不吵，相互磨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