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弘玥的“商业帝国”雏形

  此时正是上书房散学的时候。一群穿着锦衣华服的皇子皇孙们，三三两两地走出书房，有的急着回去用膳，有的还得赶去谙达处练布库。

  然而，在御花园假山西侧的一处僻静角落里，大清朝最尊贵的三个“二代”正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密谋着一件即将在后宫掀起“消费狂潮”的大事。

  十二岁的固伦淑慎公主弘玥，正坐在一块太湖石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半旧的帕子。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装，外面罩着雪白的兔毛坎肩，一张小脸粉雕玉琢，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乖巧得像个年画娃娃。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丫头的心眼子，那是比藕眼还多。

  “三哥，五哥，你们看那边。”弘玥伸出纤细的手指，透过假山的缝隙，指向不远处的一条甬道。

  那里，一位新进宫不久的郭贵人，正带着贴身宫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纸包。

  那纸包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褶皱，就是那种坤宁宫用来包药材的最廉价的桑皮纸。可郭贵人捧着它的姿势，却像是捧着传国玉玺，眼神里满是虔诚与狂热。

  “那是什么？”十五岁的弘时是个大块头，他手里正啃着一个从御膳房顺来的冷馒头，探头看了一眼，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就是额娘宫里包甘草用的废纸吗？我昨天看见小太监扔了一堆在炉子里烧火。”

  “废纸？”弘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商人的精明：“三哥，你这就肤浅了。在咱们眼里那是废纸，可在那些娘娘们眼里，那是沾染了‘凤气’、能保平安、促孕育的‘圣物’！”

  “哈？”旁边蹲在地上的弘昼抬起头。十二岁的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对万物充满好奇的“神农”模样，手里正拿着个放大镜观察地上的蚂蚁搬家。

  “妹妹，你没发烧吧？”弘昼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额娘给配的），“那就是张破纸，上面除了点甘草味儿，啥也没有。化学成分分析：纤维素、微量甘草酸残留。这玩意儿能保平安？”

  “五哥，这就是你不懂了。”弘玥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手，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

  “额娘常说，‘虽然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现在后宫的娘娘们就是这样。她们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手里有银子没处花，心里又慌。她们缺的不是药，是‘信仰’，是‘跟风’，是‘皇后娘娘同款’带来的安全感！”

  弘玥背着手，在两个哥哥面前踱步，像个指点江山的小军师：“既然她们这么想要坤宁宫的东西，那咱们为什么不满足她们呢？咱们不仅要送，还要‘卖’！不仅要卖，还要让她们觉得那是皇恩浩荡！”

  “我想好了，我要搞个额娘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对，‘商业帝国’！”

  “商业帝国？”弘时咽下最后一口馒头，虽然没听懂，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那咱们卖什么？额娘的药咱们又不会配，若是配错了吃死人，阿玛会把咱们腿打折的。”

  “谁说要卖药了？”弘玥嫌弃地看了一眼憨厚的三哥，“要是卖真药，那多累啊，还得抓药、熬制。咱们要卖的，是——概念。”

  “概念？”两兄弟异口同声。

  “跟我来。”弘玥一挥手，带着两个哥哥钻进了御花园深处的一片杂草丛中。

  这里因为地势偏僻，平时很少有花匠来打理，长满了各种野草和野花。

  弘玥弯下腰，伸手拔起一根在风中摇曳的、毛茸茸的狗尾巴草。那草枯黄枯黄的，看着还有点蔫。

  “就卖这个。”弘玥举着狗尾巴草，一脸郑重。

  “……”弘昼和弘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妹妹是不是疯了”的疑惑。

  弘昼站起身，一脸嫌弃地捏住那根草的尖端，晃了晃：“妹妹，你没事吧？这不就是烂草吗？这玩意儿满地都是，喂兔子兔子都嫌老。你拿这个去糊弄那些娘娘？她们虽然傻，但不瞎啊！”

  “就是啊。”弘时也附和道，“这要是送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四爷府穷疯了呢。”

  “啧啧啧，你们啊，太年轻。”弘玥摇了摇手指，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神秘笑容。

  她将那根狗尾巴草举到阳光下，让它那一圈枯黄的绒毛在夕阳中泛起一层金光。

  “五哥，你懂什么？”弘玥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充满诱惑力，仿佛这一刻她不是在拿着一根草，而是在拿着一支王母娘娘的玉簪：

  “这在凡人眼里，是狗尾巴草。但在咱们的包装下，这就是‘凤气加持、摇曳生姿安神草’！”

  “噗——”弘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弘玥不理会哥哥的喷饭反应，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们看，这草是不是很顽强？风吹雨打都不倒，寓意着‘位分稳固’！这毛茸茸的头是不是很像……咳，像一种祥瑞的尾巴？寓意着‘多子多福’！”

  她又弯腰采了一把路边快要凋谢的野菊花，还有几片被虫子咬了洞的枯树叶。

  “这个，叫‘金菊延年’，虽然小了点，但那是吸取了天地精华的‘野趣’！”“这个，叫‘落叶归根保平安’，放在枕头底下，能防噩梦！”

  弘玥看着手里这一把破烂，眼中闪烁着金钱的符号：“只要咱们把它装进坤宁宫特制的香囊里，再撒上点五哥你那儿剩下的薄荷粉，对外就说是额娘亲自……咳，亲自看着太阳晒干的。你们信不信，那些娘娘们能为了抢这个打破头？”

  弘昼推了推眼镜，虽然觉得离谱，但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后宫嫔妃们的心理状态，竟然觉得逻辑通顺！“这不就是额娘说的‘安慰剂效应’吗？只要她们信，这草就能治百病。”作为技术顾问，弘昼点头了：“行，技术上没问题。我可以提供一些边角料的香粉，让这草闻起来像那么回事。”

  “那我呢？”弘时急了，“我干什么？我也要入股！”

  弘玥上下打量了一下身强体壮的三哥。“三哥，你是咱们的‘安保队长’兼‘后勤部长’。”

  弘玥凑近弘时，压低声音发布了第一个任务：“光有草还不够，得有点稍微‘实惠’点的东西压秤。我听说御膳房那边，这几天剥了不少橘子做陈皮鸭……”

  弘时的眼睛瞬间亮了：“你是说橘子皮？”

  “对！”弘玥点头，“那些剥下来的橘子皮，若是扔了多可惜。三哥，你轻功好（被钮祜禄氏逼出来的），又跟御膳房的大厨熟。你去……咳，去‘征用’一批晒干的橘子皮来。”

  “咱们把它剪碎了，混在草里。橘子皮有清香，还能理气。这就是咱们香包里的核心科技！”

  “没问题！”弘时一拍胸脯，一身腱子肉都在颤抖，“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顺便还能偷两个鸭腿吃！”说完，弘时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御膳房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御花园的假山洞里，成了一个临时的“黑作坊”。

  弘时背着一大麻袋干橘子皮回来了，嘴上全是油（果然吃了鸭腿）。弘昼从药房偷渡来了一罐子最便宜的薄荷脑残渣。弘玥则贡献出了她平时积攒下来的、额娘做针线剩下的边角布料那是正宗的“坤宁宫出品”，上面还绣着只有皇后才能用的凤纹暗花（虽然只是边角）。

  “开工！”弘玥一声令下。

  三兄妹开始分工合作。弘时负责把橘子皮掰碎，那双能挥舞门栓的大手此刻干起细致活来竟然也十分利索，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弘昼负责“调味”，他把狗尾巴草、野菊花和橘子皮混合，然后撒上薄荷粉，一边撒一边念叨：“虽然没毒，但也没用。不过闻着确实有点醒脑。”弘玥负责包装。她的小手飞快地穿针引线，将那些“神草”塞进一个个精致的小布袋里，最后系上一根明黄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不一会儿，二十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橘子皮和薄荷混合怪味的香包就做好了。

  弘玥拿起一个成品，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嗯……这味道，虽然有点怪，但可以说成是‘古方’。”

  她满意地眯起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嫔妃们争相抢购的画面。

  “好了，货备齐了。”弘玥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恢复了那副乖巧公主的模样。

  “现在，咱们去‘钓鱼’。”

  此时，正值晚膳前夕。几位常在和答应正结伴在御花园散步，希望能偶遇皇上。

  弘玥带着两个哥哥，假装无意地从她们面前经过。她故意走得很慢，手里的香包随着步伐晃动，散发出那股独特的味道。

  “哎呀，这味道……”一位李常在吸了吸鼻子，“好特别的清香，像是橘子，又像是药草。”

  “给三位娘娘请安。”弘玥停下脚步，甜甜地行了个礼。

  “是弘玥公主啊。”李常在受宠若惊，连忙回礼。她的目光落在了弘玥手里的香包上，“公主，这是……”

  “哦，这个呀。”弘玥把香包举起来，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这是额娘宫里新做的‘陈皮理气安神包’。额娘说，最近天干物燥，宫里的娘娘们容易胸闷气短。特意让我们做了几个，准备送给送给有缘的娘娘。”

  “有缘？”李常在的眼睛瞬间亮了。这就是机会啊！这就是来自皇后的关怀啊！

  “公主……”李常在激动得手都在抖，“嫔妾最近确实觉得胸口闷闷的。不知嫔妾是否有这个缘分？”

  弘玥装作为难地看了看手里的香包，又看了看李常在。“这个嘛本来是打算给熹妃娘娘送去的。不过既然常在娘娘身体不适……”

  她叹了口气，一副“我心太软”的样子，将香包递了过去：“罢了，那就送给娘娘吧。希望娘娘身体健康，早日给皇阿玛生个弟弟。”

  “谢公主赏赐！谢皇后娘娘恩典！”李常在如获至宝，双手接过那个装满了烂草和橘子皮的香包，深吸一口气，只觉得那股怪味简直就是仙气，瞬间感觉胸口真的不闷了！

  “真的！嫔妾感觉心旷神怡！神了！”

  旁边的两位答应一看，眼都红了。“公主！我也闷！我也胸口疼！”“公主！我也要！我可以用我的玉佩换！”

  弘玥看着这两位上钩的“大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弘昼和弘时，使了个眼色：上货！

  弘时立刻捧出一堆香包，弘昼则负责在一旁进行“技术解说”：“这位娘娘，您拿的这个加了狗尾巴草……哦不，是‘摇曳生姿草’，寓意您步步生莲，恩宠不断。那个加了野菊花的，能清肝明目，让您眼睛更亮，更能看清皇上的心意。”

  一时间，御花园角落里成了大型“传销”现扬。嫔妃们拿着那些破草包，一个个感激涕零，纷纷掏出随身的荷包、玉佩、甚至金瓜子塞给弘玥，说是“给公主买糖吃”。

  等到天色全黑，三兄妹回到坤宁宫时，那一大堆香包已经销售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弘玥那个小荷包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战利品。

  “发财了！”弘玥倒出里面的东西，金银锞子、玉佩、宝石加起来少说也值个几百两银子。

  “我的天……”弘时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帮娘娘钱这么好赚吗？那一堆烂草，连旺财都不吃啊！”

  弘昼也是一脸复杂地推了推眼镜：“这就是品牌溢价吗？额娘这块招牌，真值钱。”

  弘玥数着钱，笑得像只小狐狸：“这只是开始。等过几天，咱们再推出‘限量版’，比如加了额娘亲自浇过水的‘富贵竹叶’，那时候价格还能翻倍！”

  看着妹妹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弘时和弘昼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突然觉得，这个妹妹以后绝对是个比皇阿玛还要会算账的狠角色。

  而坤宁宫的正殿里，景娴正听着春桃的汇报，笑得意味深长。“随她去吧。这宫里太闷了，让她给那些闲得发慌的嫔妃们找点乐子，也是功德一件。至于那些钱就当是她们交的‘智商税’吧。”

  这一夜，后宫里多了许多抱着橘子皮睡觉的嫔妃，大家都觉得睡得格外香甜。谁说那是烂草？那是信仰！是希望！

  是弘玥公主亲手编织的商业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