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年氏的“真”病与景娴的药

作者:莫央
  紫禁城内的夺嫡之争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而四雍亲王府的西侧院,却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孤岛,沉寂得可怕。

  年侧福晋年氏,已经许久没有踏出过院门了。

  这两年来,她虽然不再作妖,但日子过得并不舒坦。前线年羹尧的胜仗一个接一个,家书一封接一封,信里全是催促她“早日诞下子嗣,以固恩宠”的言辞。可四爷呢?虽然每逢初一十五都会来坐坐,但那种客气疏离,比不见面还让她难受。

  长期的心理压力,加上早年被景娴“苦药”折腾出的虚弱底子,这一次,她是真的病了。

  午后,阳光惨淡。

  西侧院的暖阁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药味和淡淡的霉味。年氏躺在床上,面色灰败,整个人瘦得像是一把枯柴,眼窝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给年额娘请安。”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弘昀,今年已经十二岁了。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学子服,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幼时的稚气,多了一份少年的沉稳与从容。最特别的是,他手里并没有拿书,而是提着一个精致的小药箱。

  作为正院药房的“总管”,也作为景娴一手带出来的“神医预备役”,弘昀如今已经开始接手府里日常的平安脉。

  “是二阿哥啊……”年氏费力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咳咳……难为你还记得来看我……”

  “这是儿子的本分。”弘昀没有多言,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搭在了年氏那截瘦骨嶙峋的手腕上。

  一触之下,弘昀的脸色瞬间变了。

  脉象细微如丝,时断时续,且伴有结代(心律不齐)。这是心气大虚、心阳欲脱的凶兆!再看年氏的脸色,青紫中透着一股死灰,嘴唇发绀,指甲也没有一丝血色。

  “巧儿!”弘昀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年额娘这样多久了?”

  巧儿跪在地上,哭着说:“有三天了。主子说是老毛病,不让叫人……今儿早上连药都喝不进去了……”

  “胡闹!”弘昀厉声呵斥,“这是心衰!是会死人的!”

  他迅速从药箱里掏出一颗保心丸(景娴特制),塞进年氏嘴里,然后站起身,语速极快地吩咐:“你在这儿守着,把窗户开条缝透气!我去叫额娘!”说完,这个平日里走路最讲究仪态的少年,第一次不顾形象地撩起衣摆,飞奔而出。

  正院。

  景娴正在教弘昼辨认毒草。六岁的弘昼正把一株断肠草在手里晃悠,试图去喂旺财,被旺财嫌弃地躲开了。

  “额娘!救命!”弘昀冲进院子,气喘吁吁,“西侧院年额娘不好了!这次是真的!”

  景娴手里的书“啪”地合上。她太了解弘昀了。这个儿子性格沉稳,若不是情况危急,绝不会如此失态。

  “拿药箱!带上那套金针!”景娴没有丝毫犹豫,一边吩咐春桃,一边抓起旁边的大氅披上。

  “我也去!”弘昼扔掉断肠草,一脸兴奋,“是不是又要扎针了?我想看那个大针!”

  景娴看了他一眼,神色严肃:“弘昼,这次不是玩闹。那是人命。你想去可以,但必须听话,让你递什么就递什么,不许捣乱。”

  弘昼被额娘的眼神吓住了,乖乖点头:“我听话。”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西侧院。

  一进屋,那股死气便扑面而来。

  年氏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角溢出一丝白沫,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景娴冲到床边,一看这架势,心就凉了半截。这是严重的心力衰竭,伴随肺水肿。如果不马上急救,不出半个时辰,人就没了。

  “弘昀,去煎药!附子、干姜、人参,要大剂量!文火急煎!”“春桃,把她扶起来,半坐着!别让她躺平,那样会憋死!”“弘昼!”景娴转头看向那个被吓得呆立在原地的小儿子,“把那个红色的瓷瓶拿给我!那是硝酸甘油(土法提纯版)!”

  弘昼看着床上那个脸色青紫、看起来像鬼一样的年额娘,吓得小脸惨白。他以前只见过年额娘装病,那都是生龙活虎的。可这次她看起来真的像要碎了。

  “快点!”景娴吼了一声。

  弘昼浑身一激灵,赶紧从药箱里翻出那个红瓶子,颤抖着手递给景娴。“给您……”

  景娴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年氏舌下。然后,她取出了那套久违的金针。

  这一次,她没有扎人中,也没有扎十宣。她解开年氏的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胸口。“内关、神门、心俞……”景娴嘴里念着穴位,下针如飞。

  每一针都极深,极险。这是在跟阎王爷抢人。

  弘昼站在床边,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床柱。他看着额娘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看着年额娘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和难过。

  那个平日里总是用下巴看人、总是嫌弃他吵的坏女人,如果真的死了……那以后是不是就没人骂他了?是不是就没人给他“贡献”笑料了?

  “年额娘……”弘昼小声叫了一句,“你别死啊,我以后不往你院子里扔蛤蟆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终于。“咳……”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痰音的咳嗽声,从年氏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醒了!醒了!”春桃惊喜地喊道。

  景娴长舒一口气,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她擦了一把汗,看着年氏那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的嘴唇,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命保住了。”景娴虚弱地说道,“不过这身子算是彻底垮了。以后只能当个真正的瓷娃娃养着了。”

  年氏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景娴那张虽然疲惫却关切的脸。还看到了旁边那个平时最让她头疼的“混世魔王”弘昼。

  弘昼正趴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帕子,笨拙地给她擦嘴角的血迹。“年额娘,你醒啦?”弘昼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你刚才吓死我了。吐了好多血,比旺财生小狗流的血还多。”

  年氏看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没有嘲笑,没有幸灾乐祸,只有满满的、孩子气的担忧。

  那一瞬间,年氏心中那筑起了多年的高墙,轰然倒塌。

  她费力地抬起手,想要摸摸弘昼的脸,却没什么力气,只能轻轻碰了碰他的虎头帽。

  “五阿哥……”年氏的声音轻得像风,“你没放蛤蟆咬我吗?”

  弘昼吸了吸鼻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额娘说了,你是病人。病人要哄着,不能吓唬。等你好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旺财的小狗,可好玩了。”

  年氏笑了。这是她进府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露出如此真心的、不带任何功利和算计的笑容。虽然那笑容凄凉而虚弱,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她转过头,看向正坐在椅子上歇息的景娴。

  “姐姐……”这一声姐姐,不再是客套,而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年氏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争,也不该怨。这命……是你给的。”

  景娴走过来,替她掖好被角,语气温和:“别说傻话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你活着,爷才安心,我们也才安心。”

  年氏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忙着煎药的弘昀,忙着擦血的弘昼,还有那个虽有手段却从未真正害过她的景娴。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年争来争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争那一时的宠爱?争那家族的荣耀?到头来,真正把她当个人看、在鬼门关前拉她一把的,竟然是这群被她视为“敌人”的人。

  “弘昼。”年氏看着小家伙,眼神变得异常柔和。“你和你额娘一样都是好人。真的。”

  弘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是好人,我是‘神农’。不过只要你乖乖喝药,我就不给你下痒痒粉。”

  当晚,胤禛从宫里回来,听说了这件事。他来到西侧院,看着躺在床上虚弱不堪却神色平静的年氏。

  “爷。”年氏看着他,眼中再无痴缠,“妾身想通了。以后这院门,妾身就不出了。只求爷能善待福晋和阿哥们。他们是好人。”

  胤禛握着她的手,沉默良久,最后点了点头。“好。爷答应你。你安心养病,年家那边爷会照应的。”

  走出西侧院,雪又开始下了。胤禛看着漫天飞雪,心中感慨万千。这扬持续了数年的后宅暗战,终于在这一夜,画上了一个虽然带着血色、却也充满温情的句号。

  而对于弘昼来说。这一次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治病救人,救的不仅仅是命,更是心。

  那种看着濒死之人重新活过来的感觉似乎比抓一百只癞蛤蟆还要让人满足。

  “额娘。”回正院的路上,弘昼拉着景娴的手,认真地说道:“我以后也想当个像额娘一样的大夫。救好人,也救那些变好的坏人。”

  景娴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好。额娘教你。”

  风雪中,母子俩的身影渐行渐远。而那颗名为“医者仁心”的种子,终于在小弘昼的心里,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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