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李氏的“复出”与被坑
作者:莫央
四雍亲王府的后花园里,蝉鸣声嘶力竭。这段日子,府里出奇的安静。年氏在西侧院里吃斋念佛,钮祜禄氏忙着给弘时补破了的裤子,耿氏在小厨房研究新的降暑汤。唯有那位沉寂许久的李侧福晋,看着这平静如水的日子,心里那点不安分的火苗,又开始死灰复燃。
蔷薇院内,李氏正对镜梳妆。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但她风韵犹存,尤其是那一双吊梢眼,流转间依旧带着几分昔日的泼辣与妩媚。
“主子,您今儿真要去花园?”大丫鬟彩霞有些担忧,“爷最近心情不好,前朝的事儿多……”
“正因为心情不好,才需要人解闷儿!”李氏描画着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你看看正院那位,整天除了弄药就是算账,毫无情趣。爷也是男人,是男人就喜欢听曲儿看戏,喜欢温柔小意。”
她站起身,指了指架子上那套精心保养的戏服,那是她当年得宠的杀手锏,一套在此寸锦寸金的苏绣百蝶穿花戏装。
“带着这身行头。我打听过了,爷这会儿正在‘流杯亭’那边纳凉。弘昼那个小混世魔王刚才在那边把鱼池里的锦鲤都吓跑了,爷正烦着呢。这不正是我的机会?”
李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不仅要去争宠,还要趁机给正院上点眼药。弘昼越顽劣,就越说明乌拉那拉氏教子无方!
流杯亭畔,荷叶田田。胤禛穿着一身竹布长衫,手里捏着那串不离身的佛珠,眉头微蹙,看着池塘里浑浊的水面——那是刚才弘昼带着旺财跳下去抓蛤蟆搅浑的。
“这个弘昼……”胤禛叹了口气,“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爷~”一声娇滴滴、转了三个弯的呼唤声,顺着风飘进了胤禛的耳朵。
胤禛回头,只见李氏身姿摇曳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盏冰镇酸梅汤。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既不显得过分张扬,又透着一股成熟妇人的风韵。
“给爷请安。”李氏盈盈下拜,将酸梅汤递上,“妾身听说五阿哥又淘气了,怕爷气坏了身子,特意送来解解暑。”
胤禛接过汤,喝了一口,凉意入喉,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点。
“你有心了。坐吧。”
李氏顺势在石凳上坐下,拿团扇给胤禛扇着风,目光看似无意地瞥向远处还在滴水的假山石——那是弘昼逃跑的路线。
“爷,恕妾身多嘴。”李氏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五阿哥这性子……确实是太跳脱了些。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孩子,哪个不是稳重端方?大阿哥那是人中龙凤,二阿哥也是少年老成,就连三阿哥虽然皮,但也知道分寸。”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隐晦的恶意:“唯独这五阿哥整日里抓虫弄草,装神弄鬼,没半点皇孙的气度。妾身在想,这性子怕是随了外家吧?”
这话可以说是极其诛心了。“随了外家”,不仅是在骂弘昼不像胤禛,更是在暗讽景娴的母家乌拉那拉氏教养不好,甚至隐射景娴这个嫡母只会教些旁门左道。
胤禛的手微微一顿,茶盏在石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虽然知道弘昼顽劣,但那是他的亲儿子,更是景娴用心血养大的。李氏这话,听着刺耳。
“弘昼年纪还小,正是贪玩的时候。”胤禛淡淡地回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李氏见四爷没反驳,以为说到了他心坎里,更加卖力:“爷就是太宽纵了。福晋平日里忙着那一摊子药理,怕是疏忽了管教。妾身想着,要不爷今日听妾身唱一段曲儿?若是爷觉得好,以后妾身也能帮着福晋分忧,教教孩子们规矩……”
李氏不知道的是,就在流杯亭下方的太湖石洞里,藏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正是刚才“逃跑”的弘昼,以及他的忠实坐骑金毛巨犬旺财。
六岁的弘昼,身上还沾着泥点子,手里抓着一只刚逮到的癞蛤蟆。他透过石缝,死死地盯着上面那个正在给额娘泼脏水的女人。
“随外家?不像阿玛?”弘昼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这个坏女人!竟敢说我不像阿玛!还敢说额娘坏话!”
他虽然平时看着荒唐,但心里跟明镜似的。额娘是这世上最好的人,谁敢说额娘半个“不”字,那就是他弘昼的死敌!
“旺财,你说怎么办?”弘昼低声问。“汪。”旺财摇了摇尾巴,用鼻子拱了拱弘昼的腰间。
弘昼一摸腰带,摸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小纸包。那是三哥弘时送给他的“出师礼”改良版加强型痒痒粉。
据三哥说,这玩意儿是他当年受罚时研发出来的副产品,虽然没有额娘那个那么毒,但胜在“起效快、持续久、越出汗越痒”。
弘昼的眼睛亮了。他看着李氏放在旁边石桌上的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戏服,那是她待会儿准备换上给四爷献艺用的。
“既然你嘴这么碎,那我就让你身上也‘碎’一下!”弘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神情,简直和当年的弘时一模一样,甚至青出于蓝。
他拍了拍旺财的狗头:“掩护我!”
旺财很讲义气地钻出去,在花丛里弄出了很大的动静,吸引了李氏和丫鬟的注意。“哎呀!哪来的野狗!”彩霞惊呼一声去赶狗。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弘昼像只灵活的猴子,悄无声息地从假山另一侧绕过去,猫着腰,潜伏到了那堆戏服旁边。
他飞快地掏出纸包,将里面那些灰扑扑的粉末,均匀地、慷慨地撒在了那件戏服的领口、袖口,还有最贴身的腰封内侧。
“哼,让你唱!让你随外家!”弘昼撒完粉,还不忘把戏服抖了抖,让粉末渗进去,然后迅速撤退,深藏功与名。
一刻钟后。李氏在旁边的暖阁里换好了戏装。
她重新走出来时,可谓是惊艳全扬。一身彩绣蟒袍,头戴珠冠,雉鸡翎高高竖起,手里拿着一柄马鞭。虽然年纪不小了,但那身段、那眼神,依旧透着一股子角儿的范儿。
“爷,妾身献丑了。”李氏抛了个媚眼,摆开架势,准备唱一出她最拿手的《贵妃醉酒》。
“海岛冰轮初转腾——”李氏一开口,嗓音确实圆润动听。胤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节拍,神色稍微放松了些。
李氏见状,心中大喜。看来这步棋走对了!只要把爷哄高兴了,哪怕不能扳倒正院,也能分一杯羹!
她越唱越投入,身段舞动得越发妖娆。“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然而,唱到这儿的时候,李氏突然觉得脖子有点痒。那种痒,像是有一根头发丝掉进了领子里,毛毛的,刺刺的。
她忍住了。她是专业的,这点小意外不能破坏演出。
可是,随着她动作加大,浑身开始出汗。汗水一出,那藏在衣服纤维里的“加强版痒痒粉”瞬间被激活了!
那些药粉顺着汗水,流进了毛孔,刺激着每一根神经末梢。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李氏的声音开始发颤。痒意从脖子迅速蔓延到后背,又窜到了腋下,最后集中到了腰间。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几百只跳蚤在她最嫩的皮肤上开派对!
“皓月当空……哎哟……”李氏一个转身,本来应该是个优美的“卧鱼”动作,结果因为屁股实在太痒,她没忍住,屁股狠狠地在石栏杆上蹭了一下。
胤禛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
“没事……”李氏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流,脸上的妆都快化了,“妾身继续……”
她想继续,可身体不允许了。
那种痒是钻心的,是让人发疯的。李氏感觉自己像是穿了一件由荨麻织成的衣服。
“恰便是嫦娥离月宫——嗷!”李氏唱着唱着,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身段了,手中的马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两只手开始疯狂地在身上抓挠。
先是抓脖子,把那精致的云肩抓得歪歪扭扭。然后是抓后背,可是够不着,她只能像只熊一样,背靠着亭子的柱子,疯狂地蹭来蹭去。“蹭蹭蹭!蹭蹭蹭!”
胤禛看傻了。这是哪一出的戏码?《贵妃醉酒》里有这一段吗?
“痒!痒死我了!救命啊!”李氏彻底崩溃了。她一边尖叫,一边在亭子里上蹿下跳。她试图把那件繁琐的戏服脱下来,可是戏服扣子多,越急越解不开。
于是,在四爷和一众下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自诩风雅的侧福晋,开始了一段即兴的“猴子舞”。
她左扭一下,右跳一下,时不时还用手拍打自己的大腿和屁股。头上的珠冠歪了,雉鸡翎断了一根,脸上的胭脂被汗水冲成了大花脸。
“李氏!你这是在干什么?!”胤禛猛地站起身,脸色黑得像锅底。好好的听个曲儿,怎么变成了耍猴戏?这成何体统!
“爷!有毒!衣服里有毒!啊啊啊!”李氏一边嚎叫一边往外冲,路过胤禛身边时,甚至忍不住想在胤禛身上蹭两下止痒。
“放肆!”胤禛吓得连退三步,苏培盛赶紧冲上来挡住。
“噗通!”李氏为了止痒,竟然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惊飞了一池子的鸳鸯。
扬面彻底失控了。丫鬟婆子们手忙脚乱地去水里捞人。
胤禛站在岸边,看着那个在泥水里扑腾、像只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的侧福晋,只觉得太阳穴都要炸开了。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胤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被捞上来的李氏怒吼:“这就是你说的规矩?这就是你说的气度?!穿成这样,在花园里发疯,还要跳河?!你是想让全京城都看四爷府的笑话吗?!”
李氏浑身湿透,脸上的妆花得像鬼一样,还在不停地哆嗦(冻的也是痒的):“爷衣服痒……”
“闭嘴!”胤禛根本不想听解释。在他看来,这就是李氏为了争宠而搞出的闹剧,结果演砸了。
“传爷的话!李氏御前失仪不,是府前失仪,举止癫狂,不堪为侧福晋表率!”胤禛一甩袖子,做出了最终判决:“即日起,禁足蔷薇院!没有爷的命令,一步也不许踏出来!还有,把那些戏服统统烧了!以后谁再敢在府里唱戏,爷就打断她的腿!”
说完,胤禛看都不想再看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而在假山后面。弘昼抱着旺财,笑得在地上打滚。“哈哈哈哈!猴子跳水!太好看了!旺财,咱们赢了!”
他看着那个被拖走的李氏,小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哼,让你说我坏话!让你说我随外家!这就是惹怒‘神农’的下扬!”
晚些时候。正院里,景娴听着弘时绘声绘色的描述(弘时后来也去围观了),笑得直不起腰。
“这弘昼……”景娴擦了擦眼泪,“那痒痒粉的配方,看来他是彻底掌握了。”
弘昀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不仅掌握了,还学会了‘精准投放’。五弟在药理毒术上的造诣,指日可待。”
景娴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只要他不把这药用在自家人身上,对外狠点就狠点吧。毕竟这世道,恶人还得恶人磨。”
经此一役,李侧福晋彻底成了府里的笑话,再次过上了被禁足的日子。而弘昼,凭借这一把痒痒粉,成功地捍卫了额娘的尊严,也奠定了他作为四爷府“终极小魔王”的地位。谁敢惹他?看看那只在水里扑腾的“贵妃”,就是下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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