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逗阎埠贵玩

  阎埠贵手里还拎着个空荡荡的小鱼篓，一看就是颗粒无收的样子。

  “呦，三大爷，这是打哪儿回来？瞧您这脸色，谁又惹您生气了啊？” 李德胜停下脚步，故作关切地问，心里却猜到了七八分。

  阎埠贵一听这话，气更不打一处来，小眼睛瞪着他，声音都拔高了些：“胜子！你还好意思问！我昨儿下午听了你的话，巴巴地跑到温榆河那边，冻得我手脚发麻，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别说鸭子了，连根鸭毛都没见着！你是不是糊弄你三大爷呢？”

  李德胜脸上立刻摆出一副极度惊讶和惋惜的表情：“啊？真的吗？三大爷您下午去的？”

  “对啊！不是你说可能有冻住的鸭子吗？” 阎埠贵气呼呼的。

  “哎哟！我的三大爷诶！” 李德胜一拍大腿，表情懊恼，“这您可就误会了！怪我，怪我昨天没说清楚！您想啊，那鸭子要是真被冻住了，也是头天晚上或者一大早最冷的时候。我那是上午去的，天寒地冻，冰碴子都硬邦邦的。您下午去……那太阳一晒，天气多少暖和了点，就算真有鸭子被冻住，说不定也缓过劲来，自己挣脱飞走了！您这不就白跑一趟嘛！”

  他这套说辞，半真半假，把责任推给“时间差”和“天气变化”，听起来居然还有那么点道理。

  阎埠贵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皱起眉头，手指头无意识地掐算着，嘴里念念有词：“上午……下午……天气是暖和了点……难道真飞走了？”

  他那精于算计的脑子开始自动为“没捡到鸭子”寻找合理化解释，而李德胜提供的这个理由，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阎埠贵陷入思考、权衡“再起个大早去碰运气”的成本与“可能捡到鸭子”的收益时，李德胜瞅准机会，脸上保持着“都怪我疏忽”的诚恳表情，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往自己家方向挪，嘴里说着：“三大爷，您再琢磨琢磨，天冷，您快回屋暖和暖和，别冻着了！我先回了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推着车，绕过还在原地纠结的阎埠贵，一溜烟儿地回了自己家。

  进屋关上门，李德胜才松了口气，心里暗笑：这阎老抠，算计一辈子，这回让你也尝尝被“算计”的滋味。要是真信了，明儿起个大早再去挨冻跑一趟才好呢，正好帮他减减肥，省得整天琢磨别人家碗里的东西。

  掀开门帘进屋，暖意和笑语声一起涌来。

  屋里，“三大金刚”果然又在——刘荷花、娄晓娥、于莉，正围着小桌斗地主斗得热火朝天。每人脸上、额头上都贴着长短不一的白色纸条，随着她们的动作和表情一颤一颤的，画面颇为滑稽。

  荷花眉头微蹙，正犹豫着出哪张牌；

  娄晓娥嘴角带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于莉则抿着嘴，出牌谨慎。屋里气氛轻松欢快，如果能配上后世那喜庆的“欢乐斗地主”背景音乐，简直再应景不过了。

  看到李德胜进来，荷花立刻像找到救星似的，把手里一把烂牌往桌上一扔，站起身，脸上还粘着纸条就迎了上来：“当家的，你回来啦！外面冷吧？快烤烤火。” 她语气里的欢喜和依赖毫不掩饰。

  李德胜心里那点因为应付阎埠贵而起的些许烦躁瞬间消散，起了玩心，故意把手伸向她：“不冷，你试试。” 说着，就把刚从外面进来、还带着寒气的手，飞快地伸进了荷花温暖的脖颈后面。

  “呀！冰死了！” 荷花被冰得一个激灵，脖子一缩，却并没有立刻把他的手推开，反而微微侧头，让自己的皮肤更贴紧他冰凉的手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里带着嗔怪的笑意。

  娄晓娥见状，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拉长了声音：“得~得~得~！你们两口子这亲热劲儿的，牌是没法打了。我也走了，许大茂那家伙估计也该回来了。”

  她说着，利落地摘掉自己脸上的纸条，又恢复那副慵懒的模样。

  于莉也赶紧放下牌，跟着站起来，低声说：“我……我也该回去做饭了。” 她脸上也红扑扑的，不知是玩牌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目光飞快地扫过李德胜，又迅速垂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屋里顿时清静下来，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尚未散尽的热闹余韵。

  李德胜把还带着寒气的外套脱下，转身就把荷花拥进了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满是家里熟悉的气息。

  荷花温顺地靠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轻声提醒：“当家的，饭还没做呢……”

  “唔……” 李德胜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低头寻到她的唇，将未尽的话语和一天的疲惫都融入了这个温柔的吻里。

  ……

  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

  荷花脸上红晕未消，眼眸却更加水润明亮。她轻轻推了推李德胜：“好了，真该做饭了，饿了吧？”

  晚餐简单却温馨。荷花快手炒了个醋溜白菜，又把中午剩的二合面馒头馏得松软热乎。

  两口子围坐在小桌边，就着昏黄的灯光吃饭。

  “当家的，厂里今天忙吗？” 荷花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

  “还行，主要是准备考级的事。” 李德胜咬了口馒头，说起这个，语气也认真了些，“郑班长给报了名的放了假，专门复习。我跟王永和他们一起琢磨那些电工理论呢。”

  “考级难吗？” 荷花关切地问。

  “理论我有把握，就是实操得下功夫练。” 李德胜解释道，随即眼里带了点光，“不过，要是这次能考过二级，工资就能涨一截了。我现在是学徒转正后的一级工，拿33，考过二级，工资就能涨到39块一个月。”

  “39块？” 荷花眼睛一亮，随即又替他操心，“那得考过才行……你多吃点，晚上再看会儿书。”

  对她来说，丈夫工资能涨，是家里最实实在在的好消息。

  “嗯，知道。你也多吃点。” 李德胜给她夹了筷白菜，“等考过了二级，攒点钱，咱们再添置点东西。你看还需要什么？”

  荷花想了想，脸上带着憧憬，却又很务实地说：“家里现在挺好的……就是，要是能再攒点布票，给你做身厚实点的新棉袄就好了。你这件都穿好几年了。” 她总是先想着他。

  李德胜心里一暖，笑道：“行，等考过了，咱就计划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