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本王在这宅子多留些时日
作者:梧生花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暖手炉,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
他说这话时,视线并没有看安颜,而是落在那盆炭火上。
“王爷正值壮年,自然是……精力旺盛。”云榭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带刺,“只是安颜姑娘尚且年幼,王爷这般年纪,若是执意要……怕是有老牛吃嫩草之嫌。”
他顿了顿,又掩唇轻咳了两声,“况且,王爷这手还伤着,流了这么多血,还是该以保重身体为上。这种……风月之事,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时近渊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老牛吃嫩草。
好,很好。
闻听白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握着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面。
心悦。
想把好东西都给她。
想一直看着她。
看不见会心慌。
闻听白垂下眼帘,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
这就是……心悦吗?
他曾经只装着剑道和自由的心里,不知什么时候,挤进来一个咋咋呼呼、贪吃又怕死的胖姑娘。
如果这算是……那他……
“太傅这话就有些偏颇了。”
陆绥合上扇子,笑眯眯地插话进来。
他身子前倾,一双桃花眼紧紧锁在安颜身上,眼波流转,极尽风流。
“情之所起,一往而深,哪有什么年龄身份的道理。”陆绥深情款款,“就像我对安颜姑娘,那是一见如故,再见倾心。只要安颜姑娘点头,这陆家的万贯家财,哪怕是天上的月亮,陆某也给姑娘摘下来。”
“陆公子。”安颜面无表情,“你的钱我信,你的心……还是留着自个儿炒着吃吧。”
这骚狐狸嘴里要是有一句实话,母猪都能上树。
“哎,姑娘这就伤人心了。”陆绥捂着胸口,一脸受伤,“我对姑娘的一片真心,日月可鉴啊。”
“闭嘴吧你个死狐狸精!”
谢无妄终于从刚才那阵脸红心跳中缓过劲来,一听陆绥这油腔滑调的话,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你也配?”谢无妄瞪着陆绥,“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副德行,一身铜臭味,安颜能看上你?”
“看不上我,难道看上你?”陆绥反唇相讥,“看上你什么?看上你脾气臭?还是看上你会打架?谢小将军,姑娘家是要哄的,像你这种只会吼人的,注定孤独终老。”
谢无妄转过头,看着安颜,下巴微扬,一脸傲娇:“别听这狐狸精胡说八道,他那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那你呢?”安颜顺嘴问了一句。
谢无妄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我?我……本将军自然是……自然是怕你被人骗了!你这么蠢,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他越说声音越大,以此来掩盖自己过快的心跳,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安颜也不理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已经被气得快要原地升天的时近渊。
“王爷,您看。”安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这强扭的瓜不甜,您要是真把我带回去,天天看着我这张脸,万一哪天我吃多了把您府吃穷了,您还得再把我送走,多折腾啊。”
时近渊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他的头开始疼了。
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疼。
他原本只是想把这个有趣的变数带在身边,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还有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都让他觉得有趣。
“安颜。”
时近渊伸手要抓她手腕。
安颜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往后退了一步,立马半个身子缩回了闻听白身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安颜干笑,“王爷有事?”
时近渊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安颜看着时近渊阴晴不定的脸,心里直打鼓。
这疯子的表情不太对劲。
这不是纯粹的愤怒,也不是被戏耍后的恼羞成怒,反而像是一种气急后的困惑。
他胸口起伏得有些急,搭在扶手上的那只伤手,指节动了动。
就在这诡异的对峙中,闻听白将安颜往自己身后又拉了半分,然后抬眼,视线平静地扫过厅中众人。
“诸位。”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玩笑该有度。”闻听白淡淡开口,视线从陆绥那张带笑的脸上,滑到谢无妄紧绷的下颌,再到云榭苍白的唇角,最后落回主位上的时近渊身上。
“心悦,夫妻,妾室,通房……”
他将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词,一个个点了出来。
“这些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是真是假,她分不清。”闻听白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尚年幼,心性未定。”
他侧了侧身,让众人能看见他身后那个正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胖姑娘。
“若她当真了,又当如何?”
安颜一阵狂喜。
她一边疯狂点头,一边努力摆出一副“是啊是啊我好单纯我什么都不懂你们不要骗我”的表情,水汪汪的眼睛(虽然挤得不大)在几个男人身上来回逡巡,充满了无辜与迷茫。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变了。
陆绥“啪”地合上扇子,桃花眼却瞟向安颜,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我可没开玩笑。
谢无妄喉结滚了滚,偏过头,发出一个不情不愿的鼻音。
他觉得闻听白说得对,安颜这个蠢货,确实容易当真,但这话从闻听白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宣示主权,让他很不爽。
云榭捧着手炉,低低咳了两声,“安颜姑娘聪慧,真真假假定有分辨。”
只有桑礼,面具下的眉头大概是皱起来了。
他看着闻听白,又看看安颜,似乎在努力理解“玩笑”和“当真”的区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安颜在他开口前,从闻听白身后伸出手,飞快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桑礼身子一僵,把话咽了回去。
他反握住安颜的手看着她,又想到了那个“打是爱骂是亲”。
她在掐他,她爱他。
时近渊看着这一幕,看着闻听白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话头都堵了回去,看着安颜在他身后狐假虎威的小动作。
他忽然笑了。
那阵让人心惊肉跳的困惑和烦躁,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收回手,坐回了主位。
“好一个心性未定。”时近渊重复着闻听白的话。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安颜脸上,“既然如此,本王便在这宅子多留些时日。”
时近渊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直到她心性定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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