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

  秦泽听了半天，总算听出了个大概。

  这帮混蛋。

  自打二姐怀上身孕，一直到今儿个摆满月酒，整整十个月，钱松华竟是硬气得没给家里透过半点风声。

  若不是钱保华在街面上听狐朋狗友嚼舌根，说见到钱松华在国营饭店大操大办，这两只吸血鬼怕是还蒙在鼓里。

  “哥！你还要不要脸！”

  钱保华一身中山装扣子都崩开了两颗，满脸横肉乱颤，指着饭店里头那贴着红喜字、摆满鸡鸭鱼肉的席面，唾沫星子喷了钱松华一脸。

  “你有钱在这儿摆阔，请外人吃香喝辣，让妈在家啃窝头？你良心让狗吃了？”

  钱松华胸膛剧烈起伏，死死攥着弟弟的衣领，双眼赤红。

  “那是你妈！也是我妈！我每个月的工资大半都寄回家了，你们啃的是窝头还是肉包子，自己心里没数？今天是我闺女满月，你们非要来搅局是不是！”

  “放屁！什么闺女，那就是个赔钱货！”

  钱保华眼珠子一转，目光扫过秦晓梅身上簇新的的确良衬衫，又恶狠狠地盯着她怀里的襁褓，怪笑一声。

  “我说怎么藏着掖着不让家里知道，合着是生了个丫头片子！生个丫头片子也配摆酒？也配花我未来大侄子的钱？”

  秦晓梅身子一颤，脸色煞白，怀里的满满似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惊惧，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孩子是爹妈的心头肉。

  “混账东西！”

  钱松华嘶吼着一拳砸在钱保华脸上。

  “哎哟！打人啦！亲哥打死亲弟啦！”

  钱母见状，也不坐地干嚎了，一骨碌爬起来，那干瘦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头撞向正在拉架的任雪春，随即指着秦晓梅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进了门就不下蛋，好不容易生一个还是个带把儿都没有的废物！你拐带我儿子，坏了良心啊！这钱都是我们老钱家的，凭什么给个丫头片子祸害！”

  这老虔婆嘴里不干不净，甚至那枯树皮一样的手还要往襁褓上抓。

  秦晓兰护妹心切，举着板凳就砸，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围观的食客指指点点，服务员吓得不敢上前。

  突然。

  “咣！”

  一声金属撞击桌面的巨响，如炸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

  所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秦泽不知何时站在了柜台边，手里拎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厚背菜刀，刀刃深深嵌进了实木柜台，木屑纷飞。

  他面无表情，幽幽地盯着钱家母子。

  “刚才谁说，我外甥女是赔钱货？”

  秦泽手腕一翻，菜刀从木头里拔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满身煞气。

  “秦泽！你想干什么！”

  钱保华刚才那嚣张劲儿瞬间喂了狗，吓得两股战战，连连后退，一双贼眼惊恐地盯着那把晃动的菜刀。

  “偿命？”

  秦泽冷笑着，猛地扬起手中的菜刀，作势就要劈下。

  “老子从江里爬出来那条命就是捡的！今天谁敢动我二姐和满满一根指头，老子就让他横着出去！我看是一命换两命划算，还是把你这身肥肉剁了喂狗痛快！”

  一声怒吼，如地狱修罗一般骇人。

  “妈呀！”

  钱保华惨叫一声，竟是一把拽过身边的老娘挡在自己身前，脑袋缩得像个鹌鹑。

  钱母也吓破了胆，却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后那个怂包小儿子，闭着眼尖叫：“别杀我儿！别杀我儿！”

  这一幕，真是讽刺。

  钱松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母亲不顾性命护着弟弟，却对自己这个长子百般盘剥、甚至在满月宴上大闹。

  那一瞬间，他眼底最后温情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彻骨的冰凉。

  但他还是动了。

  不是为了救那对母子，而是为了秦泽。

  “老三！别冲动！”

  钱松华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秦泽的腰，死死扣住那只握刀的手，声音嘶哑而焦急：“为了这种人搭上自己，不值当！把刀给我！”

  秦泽被姐夫抱住，反而借着这股劲儿，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躲在老娘身后的钱保华肚子上。

  “砰！”

  这一脚可是实打实的，半点没收力。

  钱保华嗷的一声惨叫，滚地葫芦一样滚出去三米远，捂着肚子在地上干呕，满脸冷汗。

  “滚！都给老子滚！再让老子看见你们出现在锦城，老子见一次剁一次！”

  秦泽挥舞着菜刀，那癫狂的模样吓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钱母哪还敢撒泼，连滚带爬地去扶起宝贝儿子，两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屁滚尿流地冲出国营饭店，连只鞋跑掉了都没敢回头捡。

  过了半晌，才有相熟的客人尴尬地咳嗽两声，上前劝慰。

  “松华啊，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往心里去。”

  “是啊是啊，今儿是好日子，别气坏了身子。”

  闹成这样，这酒席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客人们也不好多留，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纷纷告辞离去。

  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国营饭店的大门半掩上。

  任雪春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这才松了下来，转身看着手里还拎着刀的秦泽，气就不打一处来，冲上去照着他后背就是一巴掌。

  “你个混小子！那是刀！是能随便玩儿的吗？万一真伤了人，你还要不要前程了！你刚返城，要是背个处分，你让你妈我怎么活！”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那是后怕。

  秦泽还没来得及开口，钱松华却先一步挡在了小舅子身前。

  “妈，您别怪老三。”

  钱松华深吸一口气，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老三那是吓唬他们呢。刚才我抱着他，感觉到了，他手腕子那是虚劲儿，刀背朝下的。他是为了给我解围，为了护着晓梅。”

  任雪春一愣，狐疑地看向小儿子。

  秦泽这就没办法装深沉了，从姐夫身后探出个脑袋，把菜刀往桌上一扔，嘿嘿一笑，哪还有刚才那副拼命三郎的凶相。

  “妈，您儿子我是那种没脑子的莽夫吗？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无赖，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比他们更横、更不要命，他们才懂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