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一掷万金
作者:听风的鱼
这个时代,各个王朝以刀耕火种为主。
考虑到老百姓生计问题,铁器成了老百姓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东西。
厨刀,锄头,钉耙,无一不需要铁。
加上世道动荡不安,老百姓需要铁器防身,故……虽然朝廷有力克制,但,刀枪剑戟,在民间依旧屡见不鲜。
官府对此,往往保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因为杀人,未必需要铁器。
有刀剑,不一定就是为了杀人。
没有刀剑,也未必就杀不了人。
虽如此,各个王朝对盔甲的禁止,却是从不懈怠。
一个普通人,手上有刀,可能最多同时杀两三个人,最多不过四五人。
但,倘若身上穿了盔甲,刀枪不入,到时候造成的破坏力,绝非刀剑可以比拟。
也因此,盔甲成为朝廷令行禁止的东西。
私自打造盔甲者,一经发现,人头落地。
而楚无双地下一层的军工厂,竟是专门为了打造盔甲?而且还是从未见过的,全副武装的盔甲,浑身,不漏一点要害。
如此规模的储藏空间,保守估计,最起码能存放一万套这样的盔甲。
一万全副武装的铁器,冲入战场,用一万台人形绞肉机形容,再合适不过。
“即便是朝廷,都未必能养得起如此军队,老三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即便耗空王府,也弄不到这么多银子。”
如果先前楚召南心中还是惊骇,此刻……却已经涌起浓浓的担忧。
如果因为这个,而将王府拖垮,得不偿失。
“不行,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当面跟老三问清楚。”
楚召南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便随同楚无道,一起找到了楚无双。
“老三,父亲知道你是为王府未雨绸缪,可你知不知道,一万套铁骑盔甲,意味着什么?又得花费多少银子?”
“知道,这有什么不清楚的?”
楚无双正低头摆弄着一件楚召南从未见过的工具,头也不抬的回答。
“平均一套铁骑战甲打造的费用,应该是在二十两银子左右,这还不包括每一名士兵长途奔袭,最起码要准备三匹战马,以及两三个人提供后勤物资的花费,简单来说……”
楚无双抬起头。
“供养一支一万人的铁骑,每人的花费,不低于一百两。”
“嗯?”
楚召南和楚无道同时一愣。
明明楚无双从未涉足过军营事务,为何对开支却是如此清楚?
而且,甚至比他们计算的,还更要精确。
只是楚无道很快提出了不同意见。
“一名骑兵,不必要准备三匹战马,两匹即可横扫边境。”
楚无双淡淡道:“你说的是边境,两匹战马的确足够。”
楚无道父子二人,皆心思聪慧,又如何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两匹战马足够驰骋边境,那三匹战马,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
楚召南脸色不太好看。
不管如何,他当年与当今皇帝,都是八拜之交,更是以兄弟相称。
实在不愿意见到,有朝一日,会兵戎相见。
当然,老三的未雨绸缪,其实也并无不妥。
只不过,平南王府,实在供养不起如此一支万人铁骑。
“一个人耗费一百两银子,一万个人,就是一百万两。”
“这么多银子,就算王府不吃不喝,不承担任何境内维稳以及百姓民生,也得好几年才能拿出来。而且,铁骑每出动一次,就需要承担额外的人力费用,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个吞金兽。”
但凡领兵之人,无一人不想拥有如此一支劲旅,但却不得不考虑现实。
如何能支撑的起这样一支军队的开支。
打仗,说白了,打的就是银子。
“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楚无双云淡风轻。
楚无道忍不住提醒:“老三,我知道你刚刚从李府那边弄来了十万两银票,再加上你自己的,往多了算,我就算十五万两,这笔钱,连打造铁骑的雏形都不够。”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我不是说了会解决吗?”
楚无双笑了笑,随后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办点事情,不出意外,很快就能解决银子的问题。”
当务之急,楚无双有两件事情急需要解决。
一就是银子。
二,就是楚无道的双腿。
平南王府仅剩兄弟二人两根独苗,当其中一个不在的时候,另外一个,必须挑起大梁。
试问连站都站不起来,又如何能挑动大梁?
父亲楚召南毕竟上了年纪,即便拥有威信,在战场上,也永远不及楚无道勇猛。
关于银子的问题,楚无双做过许多设想。
前世的诸般工业商品,显然在这个世界,并不现实。
唯一能想到的,而且不难制造出来的,就只有一样东西,酒。
自古以来,上到文人墨客,达官显贵,下到市井小民,地痞无赖,都必不可免的与酒接触。
而这个世界的酒,劲道跟前世的酒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不说工艺精湛的茅台,五粮液,便是再寻常不过的白酒,也能碾压这个世界的酒一大截。
如果能在酒上面打开销路,那绝对将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从李家接收过来的两家酒楼,便是最好的展台。
只不过在此之前,必须要为自己的酒打出名气。
而打出名气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
踢馆。
……
……
黄昏,小巷。
秋雨淅淅沥沥,寒意入体。
溪畔,黄叶凋零。
自平凉城建城以来,杏花坊,便坐落在此处。
而杏花坊,乃是大景王朝一家拥有百年历史传承的老字号酒坊,几乎坐落全帝国各地。
其拥有的美酒,更是多不胜数。
香味醇厚的竹叶青,性烈的火蚁酒,后劲十足的黄酒,老少皆宜的米酒,应有尽有。
前不久南蛮之锅的时候,杏花坊成为城内少数几个没受到攻击的地方,因为,此处,有专门的侍卫保护。
到这个地方来喝酒,欢迎。
如果是来闹事,恐怕就算是平南王府的人,都得掂量掂量一家传承百年,分号开遍整个帝国酒家的恐怖底蕴。
今日的杏花坊,因为天气原因,生意冷清。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小巷尽头,突然缓缓走来一位不撑伞的年轻公子。
他浑身衣衫已经被雨水湿透,不过即便如此,也依旧浑然不在意。
“小二,将你们酒庄最好的酒,来上一坛……”
楚无双坐下之后,对着正慵懒打盹儿的店小二吩咐。
此刻的酒庄之内,只有寥寥四桌。
有两桌的客人,已经喝到酩酊大醉。
有一桌是一对俊男靓女。
还有一桌,是一位面目中带着几分贵气的中年男人,和几位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好友,此刻喝的正是兴起,浑然没关注楚无双的到来,只顾自己畅饮。
秋天,最是思念。
原本楚无双是想着踢馆,但瞧着窗外的绵绵秋雨,几碗酒下肚,竟是忍不住情绪上头,多了几分伤感。
尽管已经穿越到此方天地将近半月,但他骨子里,还是前世的那个楚无双。
虽说前世孑然一身,但对那个美丽的蓝星,依旧有太多眷恋的东西。
“可惜了,前世的敌人们,恐怕,你们此生都别想再有机会报仇了。”
“这一碗酒,敬你们……”
楚无双端起酒碗站起身,遥对窗外夜幕,一饮而尽。
随之,他又很快倒下第二碗酒。
“这碗酒,敬死在我手下的孤魂野鬼们,你们不要怨恨我,因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楚无双放下酒碗,无奈的摇了摇头。
“并非我小气,只因条件有限,想敬你们几碗好酒都做不到,诺大的一座平凉城,竟然没有一碗酒,能入我眼皮,实在是可笑至极。”
“不得已,只能用这些垃圾,聊表心意。”
连番几碗酒下肚的怪异举动,都没能让其他几桌客人侧目。
但当楚无双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贵气男人那一桌所有人端着酒碗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中,个个脸色古怪。
其中一人连忙道:“老八,不必在意,只不过是个醉鬼而已,喝醉了酒在这里胡说八道,没必要和他一般见识。”
另一人也附和道:“当是如此,如果杏花坊还没有能入眼的酒,那恐怕放眼整个天下的酒,都是垃圾了。”
“他根本就不懂酒,却大言不惭的在这里评头论足,果然是年轻人,简直荒谬,可笑。”
这边的谈话,一字不落的传进楚无双的耳朵里。
他瞥了一眼那桌人,若有所思,随即冷笑道:“真是一群可怜虫,这些东西,也能叫好酒?在我看来,顶多也只能算是摸到了酒的门槛而已,距离真正的美酒两个字,尚且有千里之遥。”
“世人都说青蛙坐井观天,今日,我算是真正领悟到了。”
此时,贵气男人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看,不过他还是忍住脾气温和笑道:“小兄弟,听你如此说,想必,你喝过比杏花坊的酒,更为醇厚的美酒,既如此,为何还要来这里,喝这等不入眼的劣酒?”
楚无双淡淡道:“因为我的酒,还没酿造出来,不得已,只能暂时先用这些玩意儿,打打牙祭。”
几名壮汉哈哈大笑。
“老八,看吧,我都说了这是个酒疯子。”
“吹牛都不打草稿,真是厉害。”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贵气男人眉头微皱,他看人的眼力,不会如此肤浅。
观此年轻人,淡定从容并于半点醉意,并不像是口不择言。
但他酿酒大半生,对自己的作品,向来自信。
若然天下真有比杏花坊还要更好的酒,杏花坊的招牌,又怎能开遍整个帝国且首屈一指?
“小兄弟,在下观你气度不凡,想必并非籍籍无名之辈,姑念你年少轻狂,若你收回先前的话,今日的酒,在下请客,全当交个朋友。”
“至于你说的自己酿酒一事,好在今天下雨,没什么客人,否则,定会让人笑掉大牙。”
“笑掉大牙?”
楚无双冷笑。
“这又是为何?”
贵气男人微笑道:“谁人不知酒是陈的香?酿酒之法,也是同理,你的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像你这等岁数,恐怕连品酒这个级别都没达到,又何来的本事酿酒?”
楚无双冷哼一声,大袖一挥。
“我还是第一回听到这般说法,此大缪也。”
“观阁下其人,满面贵气,没想到实际上却只是一颗驴粪蛋子,难道酿酒这东西,是以年龄大小做比对?若是如此,我现在随便找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汉,让他酿一坛酒出来,便能碾压杏花坊的这些酒?”
“能说出如此粗鄙之语,难怪会酿出如此难喝的酒,还自称什么大景王朝天字号酒家,大景王朝的老百姓可真是可怜,因为,他们从来就没品尝过,真正的美酒。”
这番话,可以说差不多是指着男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饶是男人脾气再好,此刻也忍不住嘴唇颤抖。
至于其桌上几位客人,更是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在,男人还有几丝理性。
这一生,或许有人对他进行贬低,有人对他背后戳脊梁骨。
但,从未有人,说他的酒不行。
这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情。
“年轻人,既然你对自己酿的酒,如此有信心,可敢比试一番?”
别人说自己几句,自己就要用拳头教训人,这算是什么道理?
他不认可,也绝对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面对毁谤,唯一要做的,就是用事实证明。
楚无双淡淡道:“有何不可?只是既然要赌,那就干脆下些注码,你意下如何?”
“注码?”男人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好啊,你想赌什么?”
“若是我赢了,杏花坊从此以后必须无条件全帝国推出我的酒,当然,作为报酬,我也会象征性的分出一部分利润。”
男人顿觉索然无味。
搞了半天,竟是打着借杏花坊的招牌,卖自己酒的算盘。
这家伙,怕是穷疯了。
不过,既然赌约已下,总不能就此退却。
正好借着这机会,收拾收拾这家伙的狂傲。
“若是你输了,又当如何?”男人笑问。“事先说好,不要说什么任凭处置之类的话,你的命,对我来说,根本没用,至于砍手砍脚,更对我一无是处,所以,你最好能拿出相同的筹码。”
楚无双淡淡道:“若是在下输了,这些,都是你们的。”
下一刻,楚无双从怀中直接摸出一沓银票,狠狠地拍在桌上。
“十万两……”
贵气男人距离最近,能看的清楚,的确是实打实的银票,而且,绝对有十万两之多。
饶是他富甲一方,此刻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随手掏出十万两银票?
“敢问小兄弟,究竟什么来头?”
“楚无双。”
男人眼中,迅速有异色一闪而逝。
“原来是楚三公子,难怪如此豪气,恐怕,三公子也早已看出我是杏花坊老板的身份,若非如此,也不会立下这般赌约。”
“世人都传闻三公子玩世不恭,没想到今日一见,才知道并非如此。”
楚无双不置可否:“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可还敢应下这十万两银票?”
男人大笑:“有何不敢?非但要应下,而且……我还会请下一位大人物来对此做见证,以免……到时候三公子反悔。”
“当然,有这位大人物在场,别说是三公子,恐怕,就是平南王亲自来了,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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