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这是什么?银子!捐了
作者:吉呱呱
遥城。
府衙内,纪程立背着手仰头看着上方“明镜高悬”的牌匾,眼中闪着寒光。
他为官数十载,好不容易才爬上从四品,却因朝中无人,只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个知府,油水稀薄得不够塞牙缝,头上更有个参将压着,窝囊又憋屈。
本想着捞够了银子就活动关系调走,没成想,居然有人先一步发现了他收受孝敬的账本。
“我出身寒门,费劲千辛万苦才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决不允许任何人坏我的好事!”
纪程立冷笑一声:“一个丫头片子,竟妄想用账本当作威胁,简直可笑。”
大刑一上,有的是手段让她交出来。
他抚了抚胡子,叫来通判,“淇水县县令与宋家的财宝一夜之间失踪的事,可有进展?”
通判也在为这案子头疼,“禀大人,此案实在怪异,根本无从查起啊!”
百年积累,数以万计的财物凭空消失,半分线索没留下,淇水县百姓都传说是他们两家得罪了神仙,遭了神罚才这般。
宋家上下百十口人,若非卧房里还有些摆件、首饰能变卖,连饭都吃不起了。宋大善人整天发疯,人都快气死了。
想到这里,通判不免感叹:“听说还有受过宋家一粥之恩的百姓给宋大善人送粮食,果真是饮水思源、有情有义。”
纪程立轻蔑道:“蝼蚁之辈,果真是蠢笨不堪。”
牛羊将屠户当成了菩萨,通判与他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纪程立摆了摆手,“说正事,本官可不信这是什么神罚,必定有人搞鬼。昨夜伤了我儿的女流犯手上有宋仁的账本,她说不定知道什么,等会儿到了牢里,找几个嘴严的去审。”
宋家如何他不在意,但宋家的银子没了,从穷鬼手里抠出来的仨瓜俩枣不够他塞牙缝的,上哪再找个大方会来事的狗?
通判与他一丘之貉,闻言心领神会,当即应声。
时隔不久,便有人来报,秋无虞已被带回府衙。
亲信是跟着巡检一起去的,凑近压低声音:“崔参将也一块儿到了。”
纪程立眯了眯眼:“没想到,崔雷那莽夫,竟对这丫头如此维护。”
他冷哼一声:“本官按律办事,即便他是参将也无可置喙,否则,就等着被参奏吧。将人带进来。”
秋无虞一进门,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堂正上方气势磅礴的“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她视线下移,对上一双探究的眸子,坐在官椅上的中年男人温良儒雅,此刻面上还带了些笑意,看不出半分贪官恶吏的影子。
“知府大人,久仰大名。”
纪程立叫人给崔参将看座,才看向她:“秋姑娘,本官对你也是久仰大名,没想到第一次相见,竟是在公堂之上。”
他面露惋惜:“非是本官为了犬子徇私,而是你身为流犯,伤及普通百姓都要被斩首示众,本官也只能依法处置啊。”
崔参将拧着眉头开口:“此事事出有因,秋姑娘又于国有功,斩首不妥。”
纪程立点头:“本官深以为然,可若就这么将人放了又不足以服众。”
他沉吟道:“听闻秋姑娘自幼随高人生活,不知还有没有如烧砖这般利国利民之法,交出来或可将功抵过。”
物尽其用,能问的出是好事一桩,问不出,自有大魏刑罚教她做人。
崔参将发现漏洞:“如何将功抵过?若真能拿的出,便将她无罪释放?”
纪程立抚着胡子豁达一笑:“若价值等同烧砖法,无罪释放也未尝不可。”
秋无虞赞叹道:“没想到知府大人这么明事理,我伤了你儿子,大人为了国家,竟愿意放了我,果真是忠君体国的好臣子。”
纪程立矜持道:“愧不敢当。”
秋无虞感慨,果然能混到四品的官,脸皮都够厚的,这一点,她还要向对方学习。
不再跟他虚与委蛇,秋无虞说道:“今日请崔参将一起过来,便是因为我确实有一物送上。”
崔参将和纪程立顿时感兴趣地坐直了身体。
纪程立更是心中嗤笑,果真天真愚蠢,竟真以为凭借什么宝贝便能脱身,从乡野长大的愚民没有经过正经的教导,再有奇遇也不过是成为旁人的踏脚石罢了。
既然如此,他就不客气地借着这踏脚石,平步青云了。
纪程立面上笑意越发真诚,叫亲信从她手中接过一式两份的纸呈上来,视线落在那一串熟悉的字眼上,不禁挑了挑眉,“秋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崔参将看了半天:“这是账本?”
“没错,这是淇水县宋家向知府大人行贿的账本,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纪程立不慌不忙:“不过几页纸罢了,你一介流犯,日日囚禁在流放之地,怎么可能拿到远在淇水县的账本?”
他说着笑道:“难不成,你是想说负责看守流犯的崔将军失职,放你离开过?”
账本若是真的,他逃不掉,崔参将也别想跑。
纵容流犯逃跑,比贪污受贿的罪过还大,届时第一个要杀了秋无虞的就是他崔雷。
纪程立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崔参将,看向秋无虞的眼中明晃晃带着挑衅:你敢承认吗?
秋无虞若有所思:“所以,这账本是假的?知府大人并未贪污受贿,而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
纪程立以为她怕了,大笑道:“谬赞了,本官在此两载有余,夙兴夜寐,守己奉公,所求不过无愧于心罢了。”
他说着,遗憾道:“不过,秋姑娘既然黔驴技穷,拿不出将功抵罪的法子,本官也只能按律将你……”
“等等。”
秋无虞伸手又拿了张纸出来:“我还有宝物献上。”
纪程立眉头一皱:“还有?”
这次秋无虞直接将纸递给崔参将,“这些金银财宝,以及白银五千两,乃是宋家送往遥城的,价值一万两有余。”
纪程立能想到的事,秋无虞自然也想得到,区区一本账本,凭她一个无权无势的流犯,手握百余衙役的知府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打发了。
心狠些的还能将她以污蔑朝廷命官问罪,当场拿下都不带眨眼的。
因此,她本就没打算只拿着账本当筹码。
流犯无权无势,若加上一个参将呢?
秋无虞对着纪程立微微一笑:“知府大人守己奉公,必不可能与宋家同流合污,想来是宋家送礼没送出去,便自作主张将财物偷藏在府衙,意图栽赃知府大人。我无意间发现赃物所在,愿献予将军,作为将士们辛苦守卫边疆的粮饷。”
纪程立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那是我的银子!你凭什么给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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