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什么声音

  “第一步，麻醉。”

  白芷认真应了一声，虽动作不太熟练，双手却极稳，下手也又快又准。

  秋无虞有条不紊地将要用到的工具和药物递给她。

  钱金芝不放心，在旁边按住女儿不让她乱动，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她们。

  麻醉药生效后，就是正式手术了。

  白芷事先了解过流程，对于医术的事她的记忆力向来很好，秋无虞一个指令便能做到最好。

  “哇——”婴儿的哭嚎声划破夜空，门外守了一天的人俱是一喜，但很快捂住嘴收敛声音，生怕打扰还未完成的“手术”。

  稳婆手脚麻利接过婴儿，这对她来说是最熟悉的工作，有她在，忙碌的几人没有后顾之忧，眼睛始终认真地盯着产妇。

  等到最后一步都缝合完毕，缠上纱布，秋无虞才松了口气。

  钱金芝看着沉沉睡着的女儿，颤抖着手指放在她鼻间，感受到绵长的呼吸，强撑着的力气瞬间散去，两腿一软跌坐在地，满脸是泪：“还活着，还活着！”

  秋无虞活动了下紧张了许久的身体，搀着她起来：“最难的一步过来了，亭玉姐肯定会好起来的。”

  钱金芝连连道谢：“谢谢，谢谢你，谢谢白大夫，多亏你们！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刀山火海再死不辞！”

  秋无虞笑了笑，“不用这样，钱姨，我们刚来的时候，你和亭玉姐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不只是最开始无偿告知了诸多消息，钱金芝母女俩还帮着教训过几家背后说秋家闲话的人，她们从没说过，但裴铮出门时撞见过。

  也是因此，除去稀薄的故人之谊，秋无虞也是确实很欣赏这对爱憎分明、爽利大方的母女。

  何况，遇上今天这样的事，她无能为力便罢，既然有一点可能，就没法对两条人命见死不救。

  白芷头都不抬，终于有时间后，便挨个嗅闻不知名的药物，满脸写着费解，“这里都是什么？”

  秋无虞只能搬出从前放烟花时用过的借口：“是那位道士给我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还请诸位帮我保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拿出箱子最下面的医书：“我想，你可能会对这个感兴趣。”

  秋无虞看过以后一个头两个大，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白芷果然如获至宝，其中各种病症的名字，许多都非常陌生，但大部分症状都能与她脑海中的知识对得上。

  划过看不明白的药物名字，既然找不到俗称，白芷也不气馁，盯着后面的治疗方式眼睛都不眨一下。

  至于秋无虞说的什么保密的，她本也不喜欢与人交流，加之有这本医书，更不可能出卖她。

  钱金芝母子不必说，恨不得把秋无虞供起来。钱金芝当即代表自己和还在麻醉状态的女儿、刚出生的孙女发了个毒誓：“山河为证，我钱家人若透露一个字，便五脏俱焚，不得好死！”

  说完，又给稳婆塞了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稳婆满脸带笑，“东家放心，我老婆子嘴最严！要是从我嘴里吐出去一星半点儿，就叫我五雷轰顶，断子绝孙！”

  一个胎位不正的产妇从她手里母子平安地活下来了，往后这身价都得飞涨，得了好处，更得了银子，稳婆麻溜发了个毒誓。

  高兴之余，她也不敢得罪眼前这四个俱是不凡的女子。

  瞧瞧，一个医术精湛、动刀毫不手软的御医孙女，一对扛得起大刀、杀得了匈奴的凶悍母女。

  还有一个拿出诸多神秘药物，会烧砖、搭火炕，懂得极多的少女，据说外头那么多姑娘也都是她救出来的。生死之间也能冷静如常、面面俱到，出众的外貌已经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稳婆心有感叹，将孩子送到钱金芝手里，出了门对各位报喜后，咧嘴一笑。

  嘿，老娘我做了三十年的稳婆，数不清的新生儿由我接生，成百上千的产妇因我经验丰富而免遭了不少罪，我也不差！

  屋内。

  秋无虞好奇地看着刚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

  从前听说过婴儿就是这样，但真正看见还是第一次。

  钱金芝已经缓了过来，抱着孙女笑道：“亭玉怀孕时也不忘练武，鱼啊肉的就没断过，生出来的娃娃也壮实。”

  门外孩子爹急得不行，又不敢轻易进门，免得带进去什么“细菌”，伸着脖子喊：“娘，亭玉没事了吧？孩子呢？给我看看，就看一眼！”

  秋无虞勾唇，留下一些抗病菌和消毒的药物，没有再打扰她们，告别离开。

  白大夫要留下看护钱亭玉的状态，随便摆了摆手当作道别。

  钱家乱糟糟的，哪怕钱金芝心里再多感激，也不好这会儿请人留下，加之聚精会神几个时辰，必定累极了，总该让人好好休息。

  秋无虞拒绝钱金芝送出门，脱下手套等用过的废料扔进医药房的垃圾处理箱中，才小心地掀开门帘。

  一抬眼就见赵玉真和秋承济等在外面，秋无虞弯眸一笑，“娘，爹。”

  赵玉真看清她眼底的疲惫，轻轻一叹，“走吧，回家。”

  秋无虞没有靠得她们太近，以免身上的血腥气太冲，两人却并不介意，半扶着她与门外众人告别。

  走在路上，才心疼道：“累坏了吧？锅里还温着鱼汤和鲜蘑肉粥，床也铺好了，等会儿吃点饭填饱肚子就能直接睡下。”

  秋无虞刚要应声，耳朵忽然捕捉到一声女子的哭喊，顿时停下脚步。

  赵玉真没有察觉，“怎么了？”

  秋无虞拧着眉头静静听着，此处安静，除去女子的绝望的哭喊，夜风还带来几声男人的惨叫，还有一阵恶心的污言秽语。

  “看来是休息不了了，你们先回家，我去看看。”毕竟是半夜，又是乌烟瘴气的流放之地，除去部分是被牵连流放的，更多是穷凶极恶之人。

  秋无虞担心她们在路上也遇到歹人，另拿了长刀出来一人一把，若是遇见歹人就喊她，打开手电筒随便砍。

  秋承济摇头道：“一起去，若有什么事也好搭把手。”

  秋无虞知道她们不放心自己一个人，索性听出对面人数不多，应当应付得来，便点了点头，一并朝声音来处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