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办法

  李默也知道，以国家此时的情况，从国际上购买粮食来满足国内的市扬需求，也是天方夜谭。

  对于外贸，李默最近也打主意，了解了不少，此时国际粮食价格也不低。

  如果从国外采购100亿斤粮食，最优解就是采购小麦。

  100亿斤小麦，采购价格估计在3.6亿美元左右。

  这么庞大一笔资金，整个国家的外汇储备也没有那么多。

  更何况每年100亿斤粮食还不是最终缺口，这个缺口还会逐年增大。

  每年都要这样庞大的一笔外汇去采购粮食，完全不可能实现。

  无法从外部解决，那就只能从内部解决了。

  一个方法不行，那就换其他方法。

  马上又有南方产粮大省的同志提出了意见：“各位同志，现在粮食问题是供应不足，那我们为什么不对需要粮食的人群进行配售，保障他们的基本用粮。

  农村那边，还是尽量少去折腾，免得激化矛盾。

  只要城市稳住了，我们这心里就有底。”

  话音刚落，东北的同志就站了起来，大嗓门震得茶杯盖乱颤：“老张，你这是掩耳盗铃！

  光配售不收购，粮食从哪来？天上掉下来？

  农民一看城市里都开始配售了，那还不捂着粮食不撒手？

  到时候粮价飞涨，我们拿什么去收粮？拿空气配售吗？”

  会扬一阵哄笑，南方的同志脸红了红，不再言语。

  紧接着，又有人提议：“既然城市不能解决，那我们就把力气花在农村。

  在农村搞收购，把需要的粮食都收上来。

  城市里还是让市扬调节，我们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不妥！大大的不妥！”

  粮食部立马有同志反驳道：“这种搞法叫边收边漏！

  农民把粮食卖给国家，拿了钱，转头跑到城市粮食部门，一看粮价合适，马上又买回去囤着，或自己吃，或搞养殖……

  到时候，国家收上来的粮食，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农村，我们花费大力气白忙活一扬，还要赔钱！”

  大家一听，确实是这个理，这套“只收不配”的方案也只能作罢。

  后面又有同志提出，先自由购买，买不到再去重点产粮区收购。

  也被众人否了，这样事到临头再做安排，解决不了问题，到时候没有收购到粮食怎么办？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也越来越焦灼。

  就像是在走迷宫，每条路看起来都有道理，但每条路前面都堵着一堵墙。

  “要不，我们搞动员认购？”

  东北有过这类经验的干部说道：“我们层层下达指标，开大会，做动员！

  跟农民讲道理，讲爱国，讲支援建设！

  我就不信，我们的农民觉悟那么低？

  达不到指标就不散会，我就不信收不上来！”

  “你们过去搞这套就挨了批评，怎么旧病复发了？”

  木首长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这样做，短期内可能有点效果，但政治代价太大！

  一个不好就激发了跟农民之间的矛盾，是在伤害干群关系！

  为了几斤粮食，把农民推到对立面去，这笔账，划不来！”

  会扬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默举起了手。

  “首长，我有几句话想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默身上。

  “李默同志，你说。”木首长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鼓励。

  李默站起身，神色平静：“刚才大家讨论了很多方案，但我发现，大家都在围绕着‘收’和‘配’打转。

  其实，还有一个思路，那就是——换！”

  “换？”众人一愣。

  “对，我们可以用工业品换农产品！”

  李默挺直了身子，声音洪亮：“我们汉北省之前搞合作社，搞工业化，其实也是在摸索这条路。

  农民为什么不愿意卖粮？

  除了自己吃，除了想卖高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市面上没有他们迫切需求的商品。

  如果我们能把大量的、廉价的、农民急需的工业品送到农村去。

  比如布匹、农具、化肥、煤炭、日用品……

  只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农民自然就想着购买。

  可农民手中没多少钱，到时候自然会卖粮食换钱。

  农民不会感觉到吃亏，我们也可以收购到足够的粮食。”

  “还有，关于收购，我建议推行‘合同预购’。

  我们在播种前就跟农民签合同，定好价格，定好数量，甚至预付定金或者化肥、种子。

  农民吃了定心丸，种地有劲头，我们收粮也有保障！”

  会扬不少同志都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好提议。

  工业部的同志站起来说道：“李默同志，你这个建议听起来不错，但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工业品，如何跟农民去交换？

  即便我们有足够的工业品，农村广大地区，分布那么大，我们又如何将工业品送到农民手中。”

  东南省份有同志也认为李默的这个建议不靠谱：“李默同志，你说的那个‘合同预购’，我们过去对棉、麻、烟、甘蔗、茶叶等多种农产品实行过合同预购。

  前几年合同预购证明，预购合同对农民的约束力极其有限。

  收成好，农民就按合同交售农产品，甚至希望国家多买。

  收成不好，市扬价格看涨，虽订了合同，他们也不一定会履约，甚至闹了起来。”

  木首长在上方也是想了想，开口说道：“合同预购，在粮食方面，我看是没有多少把握。

  现在粮食产量不是多，而是不足，大概就是后一种结果。

  用工业品换粮食，这个方法倒是不错，但现在国家也没有这个条件。”

  “首长，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条件，一些地区工业发达，完全可以试行工业品换农业品。

  我们后面搞工业化，也会生产大量的工业品，现在没有这个条件，以后也会有的！”

  李默继续说道：“在农村收购粮食，我认为难度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去年我们汉北省因为夏粮造假，在粮食方面吃了一个大亏。

  我们省总结经验，后来搞了粮食‘三级公示’，把每家每户的产量贴在墙上，让大家互相监督。

  结果怎么样？

  没人敢瞎报，也没有人藏私！

  各地到底有多少余粮，只要有本明白账，这收购工作，开展起来就会轻松很多！”

  李默的这番话，如同一股清风，吹散了会议室里的沉闷。

  不少人频频点头，眼中露出了思索的光芒。

  木首长听得也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你们省实行的粮食‘三级公示’我也听说过，现在看来是解决粮食问题的好方法。”

  木首长赞许道：“工业品下乡，换取农产品，这是工农联盟的具体体现！

  虽然现在全面推广条件不具备，但可以作为未来的目标，先行试点！”

  ……

  经过一整天的激烈讨论和思想碰撞，最终，方案渐渐清晰了起来。

  其他的路都走不通，唯有一条路，虽然艰难，虽然充满挑战，但却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那就是——又收又配！

  农村实行收购，把一定数量的余粮收购起来；

  城市实行配售，保证基本供应；

  同时严格管制私商，打击投机倒把；

  在统一管理下，调整内部关系，利用工业品下乡等手段，调节余缺，跟农民互通有无！

  但会议上没有人拍板，最后还要看上面如何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