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谁能拒绝美人二皇子17

  皇后发了疯似的把手边能触到的一切瓷器玉器全都扫落在地。

  碎瓷片迸溅开来，划伤了跪在最前面宫女的额角，鲜血顺着她还算清秀的面庞流下，她却连痛呼都不敢发出。

  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谁不知道这时候是万万不能得罪盛怒下的皇后娘娘。

  她们这些当下人的，要生要死那都是主子一句话的事。

  皇后在这里摔盆子砸瓶子的发怒，宫女只能在地上跪着，生怕自己成了那个被皇后用来宣泄怒火的倒霉蛋。

  “一群废物！”

  皇后听了她安排的人传来的消息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连那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朱砂藤的事又怎能泄露出去？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娘娘息怒...”跪在稍后位置的掌事嬷嬷白着脸，颤巍巍开口。

  “经手的都是咱们信得过的人，熬汤的小太监昨儿夜里已经...已经处理了，送药的春桃也是跟着娘娘多年的宫女，绝无可能....”

  她们怎会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只是来给皇后当这个出气包罢了。

  “绝无可能？”皇后猛地转向她，脸上怒火未散，一双狭长眼底泛起怨毒的光。

  “绝无可能的话，那他喻烬是怎么知道的？”

  “他刚才在昭阳殿外，就差指名道姓说是本宫谋害陛下了，陛下已经起了疑心，调了内务府的人去查近半月的膳食药材记录！”

  皇后越想越心惊。

  那个二皇子，看似不显山不露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实则多智近妖。

  宫里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握下。

  太可怕了。

  这太可怕了。

  皇后甚至想不到自己生的儿子该怎么和这样的一个人斗。

  “他算什么东西？”皇后摔了手边最后一个花瓶，“一个和亲公主生下来的贱种，也敢在本宫面前耍心机。”

  当初，被送来和亲的德妃夺走皇帝宠爱这事，始终是皇后心中难拔除的刺。

  她早就恨不得刮花德妃那张艳丽得和狐狸精似的脸。

  但之前有皇帝护着，如今又有喻烬护着。

  那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好命。

  生了个争气的儿子。

  想到自己那整天只知道打杀宫女太监的儿子，皇后发自心底升腾起了无力的挫败感。

  “娘娘慎言！”掌事嬷嬷慌忙爬前几步，压低声音，“隔墙有耳啊...”

  “怕什么？”皇后恶狠狠道。

  “这坤宁宫里里外外都是本宫的人，本宫连话都不能说了吗？”

  她说着，却又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些声音，显然还是忌惮的。

  掌事嬷嬷趁机劝道：“娘娘，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想对策。二皇子既然已经捅破了这件事，陛下又起了疑心，咱们得赶紧...”

  “赶紧什么？”皇后冷笑。

  “把证据都销毁干净？本宫已经做了，可有用吗？他喻烬既然敢说，手里必然有别的把柄。”

  她是真信这个邪了。

  怪不得父亲一直告诉她要防备喻烬，这人就跟鬼似的。

  看起来不声不响，实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父亲，对！你们去传父亲进宫，就说昭儿想他外祖父了。”

  皇后脑中精光闪过，如今这个状况他谁也信不了，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娘家。

  既然皇帝已经对她起疑了，那她就只能尽快动手，先下手为强，不给喻烬接着算计她的机会。

  她有自己的母家。

  父亲是朝中重臣，哥哥又是掌管官员铨选的

  吏部文选司主事。

  只要他们愿意相助...

  皇后最大的倚仗就是宋家。

  她处在深宫中，并不很清楚宫外是什么的情况，自然也不知，她那个好哥哥卖官鬻爵的事被喻烬安排人捅了出去。

  朝中盯着宋家的人多得很，见宋玉珏做的那些事被人披露出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所以宋玉珏如今都自顾不暇了，哪里有功夫搭理自己在宫中的妹妹。

  “娘娘，这大晚上的哪里有让朝臣进后宫的道理。”

  底下一堆下人在那里瑟瑟发抖。

  心想皇后怕不是真的气到失去理智了？

  尽管大堂对宫廷礼法稍宽，妃嫔亲属偶有机会入宫探视。

  可都这时候，外臣怎么可能还能进后宫？

  怕不是嫌自己活的太久，想掉脑袋了。

  经下人这么一提醒，皇后这才恍惚意识到，她真是气迷糊了。

  在这个时候喊父亲进宫，百害而无一利。

  皇后颓然跌坐在一片狼藉中，华美的凤袍拖曳在碎瓷与污渍之上，也浑然不顾。

  殿中人大气都不敢喘，哆哆嗦嗦跪在那里，回到双腿麻木动弹不得也不敢动作。

  主子没让他们起来，他们乱动的话就是找死。

  “来人，备纸墨，我要给父亲写信。”

  皇后终究是是不甘心坐以待毙，她推开上前搀扶的宫人，自己撑着站起身，再恢复过来时，她便又是那个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皇后。

  掌事嬷嬷连声应下，连滚爬起，指挥着两个腿脚尚利索的宫女迅速清理出一角案几，铺上信笺，研好浓墨。

  皇后坐到案前，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之上，却迟迟未能落下。

  她该说什么呢？

  自己早就不是那个未出阁的姑娘。

  受了委屈可以找家里人抱怨。

  该如何说。

  说她在参汤里动手脚的事被察觉，陛下生疑？

  说宫中形势危急，需娘家鼎力相助？还是……暗示父亲，或许该早做那最坏的打算？

  给老皇帝下毒这事，是皇后自己决定的，没告诉宋家的人。

  如今面临东窗事发的风险，她还得....

  想到自己废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儿子，皇后咬咬牙，还是动了笔。

  “父亲大人亲启:宫中有变，恐事情泄露，皇帝生疑....”

  写罢，她迅速将信纸折好，装入特制的细小信筒，用火漆封死，盖上她私人的小印。

  “送去。”皇后将信筒递给掌事嬷嬷，声音压得极低。“务必亲手交到父亲手中，中途不得经任何人之手。”

  “奴婢明白。”

  “还有昭儿呢？昭儿在哪里？”

  皇后又问起了自己的儿子。

  “五殿下他...”

  想到那个整日不学无术只知道打杀下人的大胖小子五皇子。

  嬷嬷迟疑出声。

  “五殿下他……还在撷芳殿里歇着呢，说是今儿个玩累了，早早就歇下了。”

  掌事嬷嬷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忧虑。

  五皇子喻昭，年已九岁。

  却只对吃喝玩乐感兴趣，对读书习字朝政宫斗一概不上心。

  别人家正常孩子到他这个年纪早该抽条长个子了，喻昭还是圆滚滚的，胖的跟那个球似的。

  连给他安排得太傅都不知被气走多少个了。

  实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偏偏皇后还溺爱的不行。

  “混账东西。”皇后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窜了上来，“本宫在这里焦头烂额，他倒睡得安稳，去，把他给本宫叫来。”

  掌事嬷嬷心里叫苦不迭，却不敢违逆，忙应了声“是”，便退出去吩咐腿脚快的小太监去请五皇子。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却只有掌事嬷嬷一人回来。

  “娘娘...”嬷嬷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声音发颤，“五殿下他，他不肯来，说....说正梦到吃御膳房新做的水晶蹄髈，谁敢扰他清梦，明儿就扒了谁的皮.......”

  喻昭已经让皇后惯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之前见了喻烬这个他名义上的皇兄都可以出言不逊，破口大骂。

  穆晏就是看不惯这小胖孩竟然对自家主子出言不逊，才给他下了毒，让他去泡泡冷水，好好醒醒脑子。

  “...”皇后深吸口气，脸上闪过无奈的神色。

  她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她不为喻昭铺路，那孩子以后该怎么在宫中立足。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立马让昭儿给我过来，否则，本宫先扒了他身边那些怂恿他伺候不力的奴才的皮。”

  这回，没过多久，殿外就响起了不情不愿的拖沓脚步声，以及一个男孩嘟嘟囔囔的抱怨：“母后真是的，大晚上的不让我睡觉。”

  帘子被猛地掀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挤了进来。

  五皇子喻昭穿着松垮的寝衣，头发胡乱翘着，一张胖脸睡得红扑扑的，眼睛还半眯着，满是被人吵醒的烦躁。

  他看到满殿狼藉和跪了一地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嘴撅得更高：“又摔东西！母后你烦不烦啊？”

  “闭嘴。”皇后厉声喝断，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喻昭的胳膊，力道之大，掐得喻昭“哎哟”叫出声。

  “母后你干嘛？疼！”

  “疼？你知道什么是疼？”皇后俯身，狠狠戳他的脑门，恨铁不成钢。

  “你知不知道，我们母子马上就要大祸临头了。你那个好二哥，喻烬，他要害死我们！你的太子之位，你的荣华富贵，你的小命，全都要没了。”

  喻昭愣住，呆呆地看向自己不同往日那般疼爱自己的母后，脸上闪过懵懂的恐慌。

  “喻烬？母后，你不是说，等将来我登上皇位，直接把他给赐死就行了？”

  “蠢货。”皇后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你父皇如今疑心我要害他，是喻烬挑唆的。他手里有证据，等查到你母后我头上，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当你的五皇子？”

  “到时候，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你的好二哥，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喻昭虽然顽劣，但并非完全不懂夺嫡之争的生死，只是皇后在他面前描摹了太多想象中的画面。

  给了喻昭充裕的信心，让他坚定认为自己将来肯定是太子。

  如今听说出了事，喻昭脸吓得都白了，磕磕巴巴道。

  “母后怎么会害父皇呢？我去..去告诉父皇母后是被别人冤枉的。”

  皇后看着他这不成器的样子，眼前发黑。

  父母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

  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儿子，也是真为他的不争气而恼怒。

  这时，皇后甚至有些羡慕德妃，凭什么人家生的儿子什么都不用做，自己就可以把事情办好了。

  而她的儿子遇到什么事，还只会来自己这里撒泼犯浑。

  “昭儿，你听好。从现在起，你乖乖听母后的话。父皇那边，母后来想办法。”

  “但你得记住，在这宫里，除了母后和你外祖家，谁都不可信，尤其是喻烬和他那个狐媚子娘！”

  “见到他们，躲远点，别再像上次那样口无遮拦，记住了吗？”

  喻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那我还能吃当太子吗？”

  皇后差点背过气去，闭了闭眼，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那是自然，只要过了这一关，你就是大堂的太子，以后得皇帝。但现在，你给我回去，老老实实待着，不许再闹出任何事端。”

  喻昭瑟缩了一下，总算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胡乱点了点头，被宫人领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打发走儿子，皇后像被抽干了力气，无力地瘫软在宽大的圈椅中。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生了这么个儿子？

  但凡喻昭能聪敏伶俐些，她也就不至于费这么大功夫，替他铺路了。

  “昭儿啊昭儿，母后这都是为了你，你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呢？”

  皇后哀哀叹了声气。

  她伤了身体的根，静心调养才艰难怀上龙胎，十月怀胎生下这么个宝贝儿子，自然是千娇万宠，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喻昭说不想读书习字，她就觉着孩子还小，放任他多玩两年也无妨。

  没有界限的溺宠真是教坏了喻昭。

  这孩子变成如今这样，也有她这个当娘的犯了错。

  “不过你放心...母后说过，昭儿想要的东西，母后都会给你。”

  皇后冷下神色，眼底闪过狠厉的光。

  所有挡了他们母子二人路的人，自己都要想办法通通收拾掉，一个不留。

  【ps:仍旧考试，寒假何时降临，这个圆快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