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想吃你

  初冬的午后，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在街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游书朗从实验室出来，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白婷发来的短信。

  「游哥，我今天新调了馅料，您和樊先生有空过来尝尝吗？我包了您最爱吃的茴香馅。」

  游书朗唇角微微扬起，回复道：「好的，我们晚上过去。」

  他拨通了樊霄的电话，那头很快接起：“书朗？”

  “晚上有空吗？白婷请我们去吃饺子。”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随即是樊霄温和的回应：“好，我六点去接你。”

  挂断电话，游书朗站在实验室的窗前。楼下的小花园里，几株腊梅已经冒出了嫩黄的花苞，在萧瑟的冬景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想起第一次遇见白婷时她的身不由己，想起白婷父亲和哥哥找来时她的无助与绝望，又想起樊霄一如既往的可靠与雷霆手段。

  游书朗摇摇头，继续投身试验。

  闹钟已经响过，手机的震动打断了游书朗的工作。是樊霄发来的消息：「我到了，在楼下。」

  游书朗收拾好东西下楼，看见樊霄的车停在路边。男人倚在车门旁，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见他出来便递了过去。

  “刚买的，小心烫。”

  游书朗接过咖啡，指尖触到温暖的杯壁：“等很久了？”

  “刚到。”樊霄为他拉开车门，“去白婷的饺子馆吗？”

  “嗯，我们之间过去就好。”

  车子驶入老城区，街道渐渐变得狭窄。两旁的建筑大多有些年头了，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白婷的饺子馆开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底层，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挂着一块木制招牌，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着“婷记饺子馆”。

  正是晚饭时间，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白婷系着围裙在柜台后面忙碌，看见他们进来，眼睛顿时亮了。

  “游哥，樊先生，你们来了！”她擦擦手迎上来，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快请坐，我给你们留了靠窗的位置。”

  窗边的桌子铺着干净的格子桌布，上面摆着一小瓶腊梅花。白婷手脚麻利地擦了擦桌子：“先坐，饺子马上就好。”

  樊霄打量了一下店面。虽然不大，但处处透着用心——墙面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着绿植，每张桌子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生意不错。”他说道。

  白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街坊邻居照顾。”她顿了顿，看向游书朗，眼中满是感激，“也多亏了游哥和樊先生当初帮我。”

  樊霄无所谓的摆摆手，游书朗真诚的说：“是你自己努力。”

  白婷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上面摆着三四盘饺子，还有几碟小菜。

  “这是茴香馅的，”她指着其中一盘，“游哥最爱吃的。这是三鲜馅，这是牛肉洋葱馅，都是今天现调的。”

  饺子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白婷又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汤：“喝点热汤暖暖，不够我再添。”

  游书朗夹起一个茴香饺子，咬了一口。馅料调得恰到好处，茴香的清香和猪肉的鲜美完美融合，皮薄馅大，汤汁饱满。

  “好吃。”他由衷地说。

  樊霄也尝了一个，点头称赞：“手艺确实不错。”

  “游哥和樊先生喜欢就好，”白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随后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那你们慢慢吃，我去忙了。”

  她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脚步轻快。游书朗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她变了很多。”

  樊霄接道，“看着比之前开心多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饺子。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饺子馆里陆续又来了几桌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熟络地和白婷打招呼。

  “婷丫头，来份韭菜鸡蛋的！”

  “好嘞，王阿姨您稍等。”

  “白婷啊，明天给我留两斤白菜馅的，我孙子周末回来。”

  “记下了，李奶奶。”

  小小的饺子馆里充满了烟火气，游书朗看着白婷忙碌的身影，眼中带着欣慰。

  吃到一半，白婷又端来一盘饺子：“这是新试的皮蛋馅，你们尝尝。”

  游书朗尝了一个，眼睛微微一亮：“这个也好吃。”

  白婷开心地说：“那以后就加到菜单里。”

  等他们吃完，白婷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说好了是我请你们的。”

  游书朗无奈，只好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悄悄压在盘子下面。

  离开时，白婷送他们到门口。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饺子馆的灯光温暖地亮着。

  “游哥，樊先生，”白婷突然叫住他，声音有些哽咽，“真的......真的很谢谢你们。”

  游书朗转过身，看见女孩眼中闪着泪光。

  “没有你们，”白婷抹了抹眼睛，“我现在应该又被抓回那个山沟里了，或者......或者更糟。”

  游书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都过去了。”

  “嗯，”白婷用力点头，“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车子驶过高架桥，桥下的江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波光。

  “你在想什么？”樊霄问道。

  游书朗看着窗外飞逝的灯火：“在想，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善意，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樊霄握住他的手：“所以你值得所有的好。”

  回到家，游书朗泡了壶茶。茶香袅袅，在温暖的室内弥漫开来。

  “白婷让我想起一个人，”樊霄突然说道，“以前在泰国的时候，我也帮过一个从缅甸逃出来的女孩，当时看她可怜，就让阿火帮了一把。”

  游书朗侧头看他：“后来呢？”

  “后来她在曼谷开了家小餐馆，”樊霄的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去年给我寄了张明信片，说生意很好，还雇了两个伙计。”

  两人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游书朗靠在樊霄肩上，轻声说：“樊总还有这么善良的时候呢？”

  “嗯，那时候心情好。”樊霄轻声回答，伸手握住游书朗的手。

  深夜，游书朗已经睡着。樊霄轻轻起身，走到书桌前。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他的重生日记，从醒来那天开始记录。他翻开最新的一页，拿起笔。

  「今天和书朗去了白婷的饺子馆。看到那个女孩现在过得这么好，突然觉得，重生这一世，不仅要守护好书朗，也要尽可能地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写完后，樊霄合上日记。他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游书朗，目光温柔。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诗力华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们今天去吃了好吃的？也不叫我。」

  樊霄回复：「下次一定。」

  「这还差不多。对了，周末薛宝添组局，说好久没聚了。」

  「好。」

  放下手机，樊霄在游书朗身边躺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游书朗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发出满足的叹息。

  晨光微露时，游书朗先醒了。他侧头看着身边熟睡的樊霄，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樊霄睁开眼睛，目光还带着睡意：“早。”

  “早。”游书朗微笑。

  “今天有什么安排？”樊霄问道。

  游书朗想了想：“上午要去实验室，下午约了黄教授讨论项目进展。”

  “我送你去。”

  早餐是简单的牛奶麦片。两人相对而坐，晨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

  饭后，樊霄送游书朗去实验室。车子停在楼下，游书朗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

  “怎么了？”樊霄问道。

  游书朗转过头，目光温柔：“晚上我来做饭吧，你想吃什么？”

  “想吃......”樊霄的唇角扬起，抬手点了点游书朗。

  游书朗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游书朗走进大楼的背影，樊霄在车里坐了很久。阳光很好，照在车前窗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的工作汇报，樊霄大致浏览了一下，回复了几个指示。

  启动时，他看了一眼实验室的窗户，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街边的梧桐树在冬日的阳光下挺立着，虽然叶子已经落尽，但枝干依然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