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别靠近我

  有什么冰凉软糯的东西缠上她的手指。

  她低头，蓝色的小水母用触须勾她的手指，要拉着他往陆寂的方向去，示意她救救陆寂。

  简知意捂着伤口，咬牙：“我都要死了，你让我陪他一起死？”

  水母两条触须不停叩击地面，另两条合十，地下积了一滩水渍，它在哭着求她。

  “救不了，我打不过他们。”

  简知意苦涩一笑。

  陆寂和盛风缠斗在一起，陆寂渐渐落于下风，项圈已经勒进他的脖子，他再强行使用精神力，就会爆裂而死。

  “别挣扎了小鬼，死在我手里，不算丢脸。”

  盛风的鱼尾紧紧缠着陆寂的脖颈，勒紧，陆寂闷哼一声，双红猩红，太阳穴青筋鼓胀。

  盛风要给他最后一击，手里突然多了个水母，无数条触须缠着他的手指，不让他劈下。

  “小水母？”

  盛风惊异一声，下一秒，水母像鱼泡似的被它捏爆。蓝色碎渣喷射了简知意一脸。

  又很快化成蓝雾，消散殆尽。

  她感到脸上微凉，一摸，湿的。

  她顿时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地，肩头直抖。

  她从来都是为自己而活的人，她想活，活地好好的，她没有高尚的道德。

  可现在，从她体内孵化出来的水母，死前的最后一刻，都在求她，求她救陆寂。

  她闭了闭眼，忍痛撕下腰侧电焦的那层皮，摇摇晃晃地站起。

  杏眼流窜过一抹微光。

  治愈系向导S级能力——精神暴动。

  简知意低语下令：“拖住它。”

  在场所有A级以下的哨兵，接收到她的信号，对盛风发起猛烈攻势。

  “陆寂！”

  简知意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怕他又重伤自己，她轻声慰哄：“你别怕，我帮你摘下它。”

  陆寂全身紧绷，他能感觉到简知意正从后面靠过来，拼命克制动手的冲动。

  忽地，背后贴近了一具娇软的身体。

  掌心的雷电蓄势待发。

  没等他动作，一条纤细的手臂已经环住了他的腰，他身体一颤，聚电的手伸出，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掀开。

  “我说过，别靠近我！”

  陆寂全身爆发出骇人的戾气和暴躁。

  简知意手臂再次被电焦，她仍固执地从背后贴近了他，额头轻轻抵在他无意识绷紧的脊背上，安抚般低语：“不动，求你。”

  陆寂闻到了的浓郁的铁锈气息从她身上传来。

  他故作冷漠的表情终于绷不住破裂，指尖颤了颤，犹豫着，最终没甩开她的手。

  简知意见他终于平静下来，踮脚仰头，轻轻衔住项圈的暗扣，咬住，边释放精神触须，边慢慢地咬开暗扣。

  咔哒——

  项圈掉落在地，压制解除。

  简知意的精神核开始暗淡，她苍白虚弱地笑笑：“你自由了。”

  环在他腰间的手下垂，贴着他后背的身体也在远离他。

  他下意识转身伸手，在简知意摔倒在地之前接住了她。

  简知意额头轻轻抵在他胸前，浅色弯眉蹙在一起，睫毛时不时颤一下，讨人怜却不自知。

  “简知意！”

  他拍她的脸，没动静，她会死吗？

  这几个字毫无预兆地冲进了他的鼓膜，狠狠挑动了他脑内的一根弦。

  他指尖微抖，探她的呼吸，温热的鼻息扑撒在她指尖，他粗喘了一口气。

  他将她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设下层层强电流防护罩。

  紧接着，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满脸的霜寒，一双眼眸沉静地如同深不见底的海。

  他身上的气息在一片废墟里无声扩散，来自S+级哨兵的施压，没有谁能抵挡得住。

  他面前的所有哨兵双腿发软微抖，控制不住地朝着他的方向跪下，以一个臣服的姿势。

  而还有几个站得笔直。

  陆寂笑着朝他们走近。

  陆世裕感觉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

  他能感觉到，陆寂将压迫的精神力全部汇聚到了他身上，直到逼迫他跪在地上为止。

  陆寂在他两步远的位置站定，陆世裕彻底跪在了他的面前。

  “还记得吗，您第一次是怎样让我离开拳场的？“

  陆世裕脸白了白。

  他不会忘，为了磨掉这个孩子的傲骨和气性，他让他跪着从拳场出去。

  当时，他没有做，高傲地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陆世裕被那黑色幽深的眼睛注视久了，指尖开始微微发抖。

  他不想承认，他居然被个孩子的眼神震慑了。

  “现在，角色互换。”陆寂脚尖挑起一把沙漠之鹰，推弹上膛：“砍掉双手双脚，不然，我杀了他。”

  陆寂调转枪口，子弹擦着陆子儒耳边呼啸而过，企图逃走的他惊恐地瞪大双眼，两股颤颤。

  “陆寂，我是你父亲！”

  陆世裕试图打亲情牌，拿出父亲的威严：“是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没有我，你早就被野兽吃了。”

  “所以为了感谢你，你可以选择自己动手，或者我帮你。”

  陆世裕想强行站起来，膝盖突然撕裂般地疼，他不敢再尝试。

  “我，我来！”

  没等陆世裕开口，陆子儒握住匕首，谄媚地对陆寂说：“我砍掉他的双手双脚，你就能放过我是吧？”

  陆寂也笑了：“当然。”

  “子儒，你…啊！”

  血液喷溅了陆子儒满脸，衬得他整张脸扭曲狰狞：“你不是说要我好好活着吗，那你就应该为我去死啊。”

  他邀功似地双手递给陆寂匕首：“哥，少校，我都按你的要求做了，我可以走了吧。”

  陆寂接过匕首，懒懒应了声。

  陆子儒撒腿就跑。

  陆寂微眯眼睛，手中的枪预瞄门口，在陆子儒即将逃出大门的一瞬间，打爆了他的后脑。

  砰——

  心脏撕心裂肺的痛淹没过了双脚双手的痛，看着倒下的陆子儒，陆世裕的双眼彻底灰败了。

  陆寂擦了擦滚烫的枪口：“差点忘了，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盛风在陆寂打爆陆子儒的头时，就意识到了不对，想趁乱逃走。

  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了天空。

  “飞机…不受控制了！”

  “迫降！紧急迫降！”

  明媚的天空瞬间被乌云席卷，几道雷电在乌云里时不时闪过，狂风大做，战机全部被雷电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