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打疼吐谷浑？不，灭了它！

  李世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位自始至终沉默如渊，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老将身上，卫国公李靖。

  “药师，”李世民的声音放缓了些，带着对这位国之柱石特有的尊重，“你意下如何？若以此战托付于你，你需要多少时间？”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靖身上。

  程咬金，尉迟恭屏住呼吸。

  侯君集、段志玄、李道宗也凝神静听。

  李靖，大唐军神，用兵如神，往往能于不可能处创造奇迹。

  灭东突厥一战，李靖是用硬实力让侯君集、段志玄他们心服口服。

  他的意见，将决定这场战争的最终走向。

  李靖缓缓抬起头，他身形已不似年轻时那般挺拔，但眼神依旧清明深邃。

  他没有立刻去看地图，而是先对着李世民拱手一礼，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千锤百炼后的平静笃定：

  “陛下，吐谷浑，蕞尔小邦，恃远逞凶，实乃取死之道。”

  顿了顿，继续道：“其地虽广，然部族分散，号令不一。

  其骑虽众，然甲胄不全，训练不精。

  其可汗伏允，年老昏聩，贪婪残暴，已失部众之心。

  我大唐兵精粮足，将士用命，陛下天威所向，本当势如破竹。”

  “若以此战托付老臣，无需两年。”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李世民和众人面前轻轻一晃，然后收回一根：“一年。足矣。”

  一年！

  这个时间，比侯君集、段志玄、李道宗预估的最短时间还要短！

  而且从李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广袤的高原、来去如风的敌骑、漫长的补给线，在他这里都不是问题。

  闻言，李世民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光亮！

  一年！

  这个时间，他完全能够接受！

  既能打痛吐谷浑，让边境重归平静，又不至于让战争旷日持久，过度消耗国力。

  只是就在此时。

  忽然有一道声音在殿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低语和思绪。

  “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定国公顾安。

  先前他一直静静地站在武将行列的末尾，一声未吭，此刻却突然开口，立马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安的目光迎向李世民，在这种正式重大的军国议事场合。

  顾安向来是以君臣之间进行称谓。

  顾安缓缓问道，声音清晰地在殿中回荡：“臣有一问，想请教陛下。”

  李世民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长青但问无妨。”

  顾安的问题很简单：“陛下此番决意用兵，所要之结果，究竟是...”

  顿了顿，顾安的目光旋即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回李世民，一字一句问道：

  “仅仅是为了打痛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大唐的厉害，消停几年，等来年风头过去，积蓄了力量，再卷土重来，袭扰我边境？”

  “还是，要借此机会，一举灭了他们！从此西陲再无吐谷浑此国号，其地其民，尽归我大唐王化？！”

  此言一出，整个两仪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打痛？教训？还是一举灭国？！

  在此之前，无论是程咬金、尉迟恭嚷嚷的狠揍，还是侯君集、段志玄、李道宗以及李靖，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以打疼吐谷浑，让其不敢来犯为目的的。

  所有人潜意识里考虑的目标，都是迫使吐谷浑臣服、纳贡、不敢再犯。

  最激进的想法，也无非是像李道宗说的“重创其元气，使其十年内无力再扰”。

  因为，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吐谷浑那片土地，高寒、贫瘠、又干旱，压根就不适合农耕，占领下来非但不能提供赋税，反而需要朝廷持续投入钱粮兵马去驻守安抚，是一个沉重的包袱。

  灭了其国，除了出口恶气，获得一些虚名，似乎并无多少实实在在的好处，反而可能陷入治理的泥潭。

  所以一战将其打痛，给予其一个深刻教训，让其老实个十来年，在当前的角度来看是最符合大唐利益的现实选择。

  顾安此刻却将灭国这个选项，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并且，从他平静的语气和眼神来看，并不像是一时激愤之言的样子，而是在认真询问李世民。

  所有人的目光，震惊、愕然、思索、不解，齐刷刷地聚焦在顾安身上。

  李世民也愣住了。

  他也被顾安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从一开始收到军报，再到召见一众心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将吐谷浑灭国。

  因为在他看来，灭了吐谷浑，所要消耗的钱粮是一笔天文数字，并且得不偿失。

  吐谷浑那苦寒之地，连农耕都没办法农耕，占领了有何用？

  顾安看着李世民和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心中了然。

  他知道这些人在顾虑什么。

  无非是觉得吐谷浑的地盘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占领了反而会成为大唐的负担。

  不过这些问题对于拥有“名师系统”的顾安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他的系统商城里，静静躺着那些可以用名师点就可以兑换的各种跨时代的物品。

  其中，就有诸如【耐旱高产马铃薯（附详细种植技术）】【耐寒青稞改良种（附详细种植技术）】......

  类似这些的作物还有许多！

  吐谷浑地区高寒贫瘠？不适合传统粟麦耕种？有了这些耐旱耐寒的高产作物，未必不能开发！

  即便不能大规模农耕，也能极大改善驻军和归附部族的生活，减少朝廷转运压力。

  更重要的是，吐谷浑所在的位置，西海周边，河西走廊南侧，是连接中原与西域，还有吐蕃所占领的青藏高原的枢纽地带，是古丝绸之路南道的重要通道！

  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扼住了通往西域的一条咽喉，对于维护丝绸之路畅通，加强大唐对西域乃至更远地区的影响力，有着无可估量的战略价值！

  其地广人稀，正是移民实边，建立稳固据点的好地方。

  什么治理泥潭？只要方法得当，利益引导，照样可以成为大唐西进的跳板和坚固屏障！

  吐谷浑这国，完全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