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是土妹子，是许以臣民一梦的雷电影

  打不过，又如何？

  她，答应了姐姐，要永护稻妻。

  她是稻妻的雷电将军，是此身承载的“永恒”的守护者。

  哪怕会死。

  但，这不是退缩的理由。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对手太过强大，她才必须站在这里。

  用手中的刀，用这具身躯，为稻妻，做最后的屏障。

  “纵使身陨，此一刀，亦当斩出。”

  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大殿中空洞地回响。

  “此身，即永恒。”

  就在这时——

  “将军大人！”

  急促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从殿外传来。

  九条裟罗率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天领奉行精锐来护驾了。

  她顾不得礼仪，匆匆闯入大殿。

  这位向来以冷静果决著称的天狗大将，此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和汗水。

  “城外有敌人朝这边来了！”

  “领路的是……是荒泷一斗那个该死的卖国贼！！”

  九条裟罗单膝跪地，语速飞快，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请将军大人立刻移驾！暂避锋芒！由末将率部在此阻……”

  “裟罗。”

  雷电影平静地打断了她，目光没有从手中的刀上移开。

  “你挡不住的。”

  九条裟罗身体一震，猛地抬头：“将军大人！即便如此，末将也……”

  “够了。”

  雷电影终于抬起头，看向她最得力的部将，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欣赏的神色。

  “你的忠诚，我已知晓。”

  “这是神的战斗。”

  “带着士卒，离开天守阁。”

  “将军大人！”九条裟罗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命令。” 雷电影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九条裟罗咬牙，准备违抗命令，誓死护卫时——

  “影！！！”

  一道夹杂着惊慌、气急败坏又带着哭腔的娇媚女声，如同旋风般卷了进来。

  粉色的身影几乎是用撞的冲进大殿，华丽的巫女服都有些凌乱，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容的绝美脸庞，此刻苍白一片，写满了恐惧。

  是八重神子。

  她甚至顾不上仪态，直接扑到雷电影身边，一把抓住她握刀的手腕——入手冰凉。

  “走！快跟我走！”

  神子的声音都在发抖，狐狸耳朵紧紧贴着头发：“现在！立刻！离开稻妻！”

  “去璃月，去须弥，去哪儿都行！总之别待在这儿！”

  雷电影看着她最好的、也是现在唯一的挚友如此失态，眼中掠过一丝歉然，但身体纹丝不动。

  “神子，别闹。”

  “我没闹！”

  八重神子几乎是在大声尖叫，漂亮的紫色眸子里水光氤氲：

  “你感觉不到吗？！有怪物来了！”

  “他是冲着你来的！你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她用力拉扯着雷电影的手臂，却发现对方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

  “我知道会死。”

  雷电影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知道你还……”

  “正因为知道，我才不能走。”

  雷电影轻轻挣开神子的手，反过来，轻柔地拍了拍神子的肩膀。

  “我是稻妻的雷神。如果我逃了，稻妻怎么办？”

  “可你打不过啊！” 神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会死的！影！你死了稻妻一样完蛋！跟我走，我们去找别的办法，去找摩拉克斯，去找巴巴托斯，总有办法的！别留在这里等死！”

  看着她流泪，雷电影冰冷的神情似乎融化了一瞬。

  她抬起手，用指腹，有些笨拙地擦去神子脸上的泪珠。

  “别哭，神子。”

  “有些事，不是能不能打赢的问题。”

  “而是，必须去做。”

  “我不能逃。”

  “我的身后，是稻妻的万家灯火。”

  她的目光越过哭泣的八重神子，越过一脸悲愤的九条裟罗，仿佛穿透了天守阁厚重的墙壁，看到了她或许并未真正了解、却依然决心守护的稻妻山河。

  “我不是个合格的神明。”

  “让子民们受尽疾苦。”

  “但至少此刻，请让我以这手中之刀，履行我最后的职责。”

  “我与稻妻，共存亡。”

  八重神子呆呆地看着她，看着这张五百年来，一直没什么变化、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容颜。

  这个死脑筋的武人！

  这个天下第一号的大笨蛋！

  “呜……”

  八重神子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九条裟罗早已泪流满面，重重叩首在地，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殿内一片悲壮的死寂。

  雷电影重新低头，继续擦拭刀刃。

  “嚓……嚓……”

  那声音凄惨，仿佛是在为她自己，奏响奔赴终末的镇魂曲。

  ……

  “大人！到了！前面就是天守阁！”

  荒泷一斗洪亮中带着邀功意味的声音。

  打破了天守阁内，那令人窒息的哀伤。

  “荒！泷！一！斗！！！！”

  九条裟罗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颤抖，手指死死攥紧了弓臂，骨节发白。

  她从未如此刻般，想将箭矢，钉进那个白毛鬼族的脑袋！

  这里可是天守阁！

  稻妻至高无上的核心！

  竟然被一个街溜子，像带旅行团参观景点一样，领着外人直闯大门？！

  奇耻大辱！不杀此獠，她九条裟罗誓不为天狗！

  “够了，裟罗。”

  雷电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九条裟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他会选择背叛，定是觉得稻妻有哪里不好。”

  “而这……是我的过错。”

  她抬起紫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对背叛者的怒火，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透明的寂寥。

  九条裟罗浑身一震：“将军大人！您何错之有？！”

  “是您一直在守护稻妻，是您斩杀了无数恶神……”

  “不够。”

  雷电影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我是尘世之神。”

  “子民受苦，便是失职。”

  九条裟罗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告诉将军，稻妻的子民吃点苦没关系吗？

  难道要说您的身份尊贵，完全不需要在意这些小事吗？

  她不能说。

  她只能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而此刻，一旁的八重神子已经哭得快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