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欺骗了冯书记

  在美女摆放菜肴的同时，李成杰取出来了一瓶酒。

  瓶身是暗红色的，标签上的金字带着岁月磨出的温润光泽，赫然是瓶二十年的年份茅台。

  他捧着酒瓶，动作轻缓地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瓶酒是一个朋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特意拿出来，陪几位领导喝两杯。”

  吕建华看了眼酒瓶，笑着点头说道：“成杰有心了。茅台不稀罕，但是这瓶二十年的茅台可是稀罕物，今天算是沾了向阳的光。”

  李星光也跟着附和道：“确实难得，二十年的茅台，市面上不多见了。”

  张向阳看着桌上的高档菜肴和酒水，心里越发清楚，这场饭局的分量可不轻啊。

  光是这一桌菜，再加上这瓶酒，寻常人家怕是几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

  吕建华他们今晚这般铺陈，显然不是单纯请他吃个饭那么简单。

  这时，吕建华接着说道：“今天简单弄了几个菜，向阳你可别嫌弃。本来工作日不该喝酒，但咱们的老传统讲究无酒不成席，尤其是今天好不容易把你这位贵客请来了，一点酒不喝实在说不过去。”

  他顿了顿，看着张向阳，语气诚恳地接着说道：“这样吧，咱们今天四个人分这一瓶，不多喝，主要是为了助兴，你看怎么样？”

  张向阳心里其实是不想喝酒的。

  他清楚，这种场合最忌讳喝多了上头，万一失言说了不该说的话，传出去麻烦就大了。

  言多必失的道理，他一直记在心里。

  但吕建华既然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又是特意等了他这么久，再推托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反而容易把关系弄僵。

  再说，四个人分一瓶酒，摊到每个人头上也没多少，以他的酒量，肯定不会喝多了乱说话。

  在心里盘算清楚后，张向阳点头笑道：“既然吕书记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我的酒量有限，要是喝多了出洋相，还望各位领导多担待。”

  “放心……”

  吕建华哈哈一笑，说道：“咱们四个就喝这一瓶酒，肯定喝不醉。来，成杰，把酒打开。”

  李成杰拧开酒瓶，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拿过四个酒杯，挨个倒上，酒液清亮，在灯光下泛着微黄的光。

  吕建华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来，咱们先碰一个。今天请向阳来，一是为了感谢你在拆迁款这事上多费心，二是想跟你好好聊聊接下来的方案。我先干为敬。”

  说着，他仰头喝了一口，大概喝了三分之一。

  李星光和李成杰也跟着举杯，张向阳见状，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留下一阵温热的灼烧感。

  放下酒杯，吕建华拿起公筷给张向阳夹了块鱼：“尝尝这个，野生的，今天刚从海边空运过来，新鲜的很。”

  张向阳说了声“谢谢”，夹起鱼肉尝了尝，确实鲜嫩入味。

  不过，新鲜是新鲜，价格肯定也便宜不了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事。

  吕建华放下酒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向阳啊，关于拆迁款的事，我们还想再跟你沟通沟通……”

  张向阳立刻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神色认真起来：“吕书记您说，我听着。”

  他知道，今晚的正题终于到了。

  刚才的推杯换盏不过是铺垫，现在才是这场饭局的真正目的。

  然而，吕建华却没直接开口，而是转头看向了李星光，语气平淡地说道：“李区长，还是你来说吧，情况你更清楚。”

  李星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情愿。

  他心里清楚，这话不好说。

  张向阳虽然不是冯书记，却是冯明东身边的秘书，说出来的话几乎等同于冯明东的态度。

  即便张向阳不是冯明东本人，对着他说这些违规操作的事，压力也不小。

  但是吕建华把话递到了他面前，他总不能再往李成杰身上推，毕竟李成杰只是个副书记，根本扛不起这事。

  李星光深吸一口气，放下酒杯，手指在桌布上轻轻划了两下，硬着头皮开口了：“向阳，是这么回事……昨天冯书记过来现场办公，你也看见了，冯书记当时的火气不小。为了让冯书记能消消气，我们当时就说，拆迁款是挪用去了给老城区的消防设施进行改造……”

  张向阳听到这儿，眉头“唰”地一下皱紧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头都大了。

  他几乎是立刻打断了李星光，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和惊诧：“李区长，你们不会是……欺骗了冯书记吧？”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成杰拿着茶壶准备倒茶的手停在了半空，吕建华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李星光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慌张起来：“向阳，你别误会！拆迁补偿款的钱，确实有一部分用在了消防改造上，这点是真的，不是瞎编的。但是……但是还有一部分，其实是用在了今年的大项目观摩筹备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了嘴里。

  听了这话，张向阳只觉得头更大了，像是被人用钝器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靠回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严肃。

  所谓的“大项目观摩”，张向阳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淮海省多年来的固定政策，省、市、县三级每年都会组织一到两次，由各级的主要领导带队，到下一级实地查看重点项目建设情况。

  观摩结束后会统一打分排名，这个成绩可不是简单的数字，几乎能直接代表一个地方全年的招商引资成果、经济发展速度和营商环境水平。

  对于地方主官来说，这个排名比G DP数字还刺眼，谁都不想落在后面。

  正因为如此，各地对观摩筹备向来重视到了极点，往往提前一两个月就开始全员动员，光是沿途的准备工作就细到苛刻。

  路边的杂草要除得一根不剩，墙面有污渍的要重新粉刷，就连垃圾桶摆放的位置都得统一规划；沿途的绿化要补种，枯死的树苗必须连夜更换，确保观摩团经过时满眼都是绿色；坑洼的路面得提前铺上沥青，哪怕只是几百米的临时修补，也得做到平整无颠簸。

  更有甚者，为了显得 “统一规范”，会要求沿途商铺更换统一款式的招牌，连颜色、字体都得一模一样；有的地方还会临时安排人员在观摩路线旁 “站岗”，确保沿线看不到闲杂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