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还有这毛笔就算是我送的寿礼!
作者:李又又
“走吧,今天收获不错。”他冲着还愣在一旁的周晓芸说道。
周晓芸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看着陈默一手抱着一捆破书,一手提溜着一个黑乎乎的石疙瘩,花了整整六十块钱。
六十块啊!
她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就这么多,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全变成了这些在她看来一文不值的“破烂”。
“陈默,你……你真的觉得值吗?”周晓芸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小声问。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方面觉得陈默不是那种会乱花钱的人,可另一方面,眼前的事实又让她无法理解。
“值不值,不是看花了多少钱,是看买到了什么。”陈默一边走,一边在人群里搜寻着,嘴里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的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扫过,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瓷器、玉器,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反而是一些卖杂货、旧工具的摊子,他会停下来多瞅几眼。
周晓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是没底了。这人,怎么就专爱往垃圾堆里扎呢?
“可是……那个砚台,黑乎乎的,三十块钱,都能买好几方新的了。”周晓芸还是觉得心疼。
“新的跟旧的,能一样吗?”陈默笑了笑,停在一个卖文房四宝的摊子前。
这个摊子比别的摊位要干净整洁一些,摊主是个戴着眼镜的斯文中年人,摊子上摆着一些砚台、毛笔、宣纸,看起来都还不错。
“老板,你这儿的笔,怎么卖?”陈默问道。
那斯文老板抬眼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破书,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有好的,有一般的,看你要什么样的。”老板的语气不冷不热。
陈默也不在意,他把那捆书和砚台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来,开始在摊子上的毛笔里挑拣。
周晓芸也跟着蹲下,好奇地看着。她心想,这回总该买点正经东西了吧?
陈默的手指在一堆毛笔中划过,拿起一支狼毫,又拿起一支羊毫,在手心试了试笔锋,都摇了摇头。
“老板,有没有老一点的笔?”陈默问道。
“老笔?”老板愣了一下,“有倒是有,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说着,他从身后的一个木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支用油纸包着的毛笔。
“这都是以前的老字号留下来的,笔杆子都是好木料,笔毛也都是精挑细选的。”老板介绍道。
陈默接过一支,拆开油纸。
那是一支紫檀木笔杆的毛笔,笔杆入手温润,包浆厚重,显然是经常被人使用的。笔头上刻着“吴县陆益杨”的字样。
陈默心里一动。
吴县陆益杨,这可是清代道光年间苏州有名的制笔大家,他做的笔,在当时就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他拔开笔帽,只见里面的笔锋饱满挺拔,虽然有些泛黄,但没有丝毫开叉和损坏,显然保存得极好。
“这支笔,多少钱?”陈默问道。
“这个……”老板犹豫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二十块。”
他看陈默年纪轻轻,又是一副学生模样,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周晓芸在旁边听得直咋舌,一支毛笔就要二十块?今天这鬼市里的东西,怎么都跟镶了金边似的。
陈默却连价都没还,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行,就要这支了。”
老板接过钱,脸上露出了笑容,态度也热情了不少:“小兄弟真是好眼力,这支笔可是我这儿的镇摊之宝。”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他把毛笔重新用油纸包好,和那方砚台放在一起。
周晓芸看着他,眼睛里全是问号:“陈默,你到底要干嘛呀?先是三十块买个破砚台,现在又花二十块买支旧毛笔,这都五十块了!”
“送你爷爷的寿礼,总不能太寒酸吧?”陈默把东西都收拾好,重新抱在怀里。
“寿礼?”周晓芸更糊涂了,“就……就这些?”
在她看来,这堆东西加起来,还不如她在百货大楼里看到的一件新衬衫体面。
“东西不在新旧,在于心意,更在于……它本身是什么。”陈默神秘地笑了笑,“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周晓芸被他搞得一头雾水,只好满怀着疑惑,跟在他身后,离开了这个让她大开眼界的鬼市。
回去的路上,两人骑着自行车,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周晓芸坐在后座,看着陈默宽阔的后背,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陈默总是能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从修好那台德国机器,到自己造机床,再到今天在鬼市里买这些“破烂”。
他好像永远都和别人不一样。
“陈默,你买的那堆书,真的是古董吗?”周晓芸忍不住问道。
“嗯,算是吧。”陈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是几本明清时期的刻本,有点研究价值。”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周晓芸还是听出了一丝不寻常。她虽然不懂什么是刻本,但“明清时期”这四个字,她还是知道分量的。
“那……那个砚台呢?”
“那个啊,也还行,唐代的。”
“噗——”
周晓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从自行车后座上摔下去。
“你说什么?唐……唐代的?”她结结巴巴地问道,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唐代开元二年的,上面有刻字。”陈默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平淡。
周晓芸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唐代的砚台?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文物啊!是应该放在博物馆里的国宝!
可陈默竟然花了三十块钱,就从一个地摊上给买回来了?而且还打算当成寿礼送给她爷爷?
这……这也太疯狂了!
“你……你没开玩笑吧?”周晓芸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陈默反问道。
周晓芸沉默了。
她想起了陈默在鬼市里和那个摊主讨价还价的样子,想起了他那副“二十块钱卖不卖,不卖我走了”的无赖嘴脸。
原来,他不是不懂,他是太懂了!
他早就看出来那是一件国宝,却硬是把它说成了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然后用白菜价给骗了回来。
这已经不是“捡漏”了,这简直就是明抢啊!
“那……那支毛笔呢?”周晓芸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清代道光年间的,一个姓陆的名家做的。”陈默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口气。
周晓芸彻底麻木了。
她感觉自己今天晚上,就像是做了一扬梦。
一件唐代国宝级的古砚,一本本价值连城的明清科技典籍,一支清代名家制作的毛笔……
这些在普通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宝贝,就这么被陈-默用不到一百块钱,轻轻松松地收入囊中。
她看着前面那个骑着自行车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考古学家?工厂厂长?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古董大家?
“陈默,这些东西……真的要送给我爷爷吗?”周晓芸小声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她忽然觉得,这份寿礼,分量有点太重了。重到她都有些不敢去想,爷爷看到这些东西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当然。”陈默的声音很肯定,“好东西,自然要送给懂它的人。放在我这里,也只是压箱底。送给你爷爷,他肯定会喜欢的。”
周晓芸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看着路边的灯光一盏盏地向后退去。
自行车在夜色中穿行,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晓芸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抓着陈默的衣角,一路上都沉默着,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
唐代的砚台,清代的毛笔,明清的古籍……
她到现在都无法将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和陈默怀里那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东西联系起来。
“到了。”
陈默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自行车停在了周家的小院门口。
“我……”周晓芸跳下车,看着陈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东西给你。”陈默砚台和毛笔,递给周晓芸。
周晓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陈默笑了笑,扶着自行车,看着她,“怎么,不敢拿进去了?”
“我……”周晓芸点了点头,笑道,“我怕我爷爷看到,会……会心脏病发作。”
“不至于。”陈默摆了摆手,“你爷爷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扬面,镇得住。再说了,这些都是淘来的,还有这毛笔就算是我送的寿礼,你替我祝他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把“淘来”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晓芸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让她告诉爷爷,这些东西是“捡漏”得来的,不是花大价钱买的,免得老人家心里有负担。
“我知道了。”周晓芸点了点头,心里对陈默的细心,又多了一分佩服。
“行了,快进去吧,时间不早了。”陈默冲她挥了挥手,跨上自行车,准备离开。
“陈默!”周晓芸忽然叫住了他。
“嗯?”陈默回头。
路灯下,女孩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今天……谢谢你。”她小声地说道。
“谢我什么?谢我帮你花了六十块钱?”陈默打趣道。
“不是……”周晓芸摇了摇头,小脸微红。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就抱着一摞书,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晓芸站在原地,抱着那堆沉甸甸的礼物,看着陈默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
陈默慢悠悠地往家赶。
晚风吹过,让他因为捡漏而有些兴奋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今天晚上的收获,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堆科技古籍,尤其是《营造法式》,对于正在起步的精工机械厂来说,简直就是天降甘霖。
里面记载的很多古代工艺和测量方法,虽然看起来“土”,但其中蕴含的智慧,却足以解决现代工业中的许多难题。
而那方唐代澄泥砚,则是一块完美的敲门砖。
他知道,周耀国那样的老干部,清正廉洁,是不可能收受什么贵重礼物的。
但古董文玩,尤其是这种机缘巧合下“捡漏”得来的国宝,就另当别论了。
这送的不是钱,是雅趣,是心意,更是对他这位“忘年交”眼力和学识的认可。
有了这方砚台,他和周家的关系,就算是彻底绑牢了。
这对于他,对于整个江城精工机械厂未来的发展,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他一边想着,一边拐进了自家的小巷。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屋里的灯还亮着。
他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母亲李惠珍正坐在桌边,一边打着毛衣,一边等着他。
“怎么才回来?又跑你那破厂子去了?”李惠珍看到他,放下手里的毛衣,嗔怪道。
“没,今天跟朋友出去逛了逛。”陈默换下鞋,随口答道。
“跟朋友逛?男的女的?”李惠珍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女的。”陈默老实回答。
“哟!”李惠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哪家的姑娘啊?长得俊不俊?干什么工作的?家里是哪儿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陈默有些发懵。
“妈,您这查户口呢?”陈默哭笑不得,“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一起逛到这么晚?”李惠珍显然不信,“快跟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默知道,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晚上是别想睡觉了。
他只好把跟周晓芸去鬼市淘寿礼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当然,关于那些东西的真实价值,他是一个字都没提。
“鬼市?就是城南那个卖破烂的地方?”李惠珍皱了皱眉,“你带人家姑娘去那种地方?还买了一堆破书烂石头当寿礼?小默,你是不是傻啊?”
在李惠珍看来,送礼就应该去百货大楼,买烟买酒买点心,再不济也得是块新布料。
送一堆破烂,那不是咒人家吗?
“妈,您不懂。”陈默无奈地解释道,“人家是文化人,就喜欢这些老东西。”
“我不管什么文化人不文化人,你这么做,就是不礼貌!”李惠珍教训道,“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陈默连连点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母亲争辩。
他看到桌上还温着饭菜,心里一暖。
“爸和念念呢?”他问道。
“都睡了。”李惠珍站起身,把饭菜端到他面前,“快吃吧,都给你留着呢。”
陈默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虽然在江城饭店吃得很饱,但家里的饭菜,永远都有着一种无可替代的温暖。
李惠珍坐在他对面,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心疼。
“慢点吃,没跟你抢。”她一边说,一边给陈默夹了一筷子菜。
“吃完早点睡。”李惠珍不再多问,只是催促道。
陈默吃完饭,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军工厂的订单,只是一个开始。
想要真正把江城精工做大做强,光靠一台德国机器和一台“争气一号”,是远远不够的。
他们需要更多的设备,更多的技术工人,更大的厂房。
而这些,都需要钱。
虽然拿下了军工厂的订单,但那笔钱要到交货之后才能拿到。
远水解不了近渴。
必须得想个办法,尽快把手里的资源,变成实实在在的钱。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底下。
那里,藏着他从三里碑淘来的那套《昭明文选》,还有从李家村小学收来的那些宝贝。
尤其是那张《申报》创刊号,和赵孟頫的《兰亭集序》临本,那都是国之重器,价值连城。
但这些东西,太烫手了。
一旦出手,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之前,他不敢轻易动用。
那么,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了。
陈默的脑海中,浮现出孙大头那张胖乎乎的脸。
看来,明天得去找他一趟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默就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
是父亲陈国富和母亲李惠珍在院子里说话。
“你说你,一大早的就把这堆破铜烂铁搬出来干嘛?叮叮当当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是母亲李惠珍压低了声音的抱怨。
“你懂什么?”父亲陈国富的声音有些含糊,但底气很足,“小默那厂子,现在正是要劲的时候,这些老伙计,都该拿出去见见光了。”
陈默心里一暖,翻身下床。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只见父亲正蹲在院子中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那个宝贝工具箱里的工具。
那些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锉刀、卡尺、手钻,在晨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母亲李惠珍端着一盆水站在旁边,嘴里虽然念叨着,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生怕打扰到他。
陈默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的父母。
一个嘴硬心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持着他。
一个刀子嘴豆腐心,把所有的关心,都藏在了日常的唠叨里。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爸,妈,早啊。”
“醒了?”李惠珍回头看了他一眼,“赶紧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饭了。”
陈国富没说话,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宝贝工具。
早饭是小米粥,配上自家腌的咸菜,还有李惠珍昨天晚上特意蒸的白面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着早饭。
“哥,昨天晚上那姐姐,真好看。”妹妹陈念一边啃着馒头,一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陈默差点一口粥喷出来。
“小孩子家家,胡说什么。”李惠珍瞪了陈念一眼。
陈念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陈国富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忽然开口道:“那个周家的姑娘,人是不错,不过……门不当户不对。”
他这话,是对陈默说的。
陈默知道,父亲是担心自己。
周家的门楣太高,周耀国是退休的县委老书记,周毅是市博物馆的副馆长,这样的家庭,在八十年代的江城县,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而他们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
这种差距,在思想还比较保守的年代,是一道很难逾越的鸿沟。
“爸,你想多了,我们就是普通朋友。”陈默解释道。
“普通朋友?”陈国富放下碗,看着他,眼神很复杂,“小默,爸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能挣大钱了。但是有些事情,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爸不希望你以后吃亏。”
“我知道了,爸。”陈默点了点头。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争辩。
吃完早饭,陈默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就骑上摩托车出了门。
他没有去厂里,而是直接拐向了县纺织厂的方向。
……
江城县纺织厂。
厂门口的大喇叭里,正放着慷慨激昂的歌曲。
工人们穿着蓝色的工装,推着自行车,三三两两地走进厂区,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陈默把摩托车停在厂门口,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孙大头的办公室。
孙大头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老板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评书。
看到陈默进来,他眼睛一亮,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哎哟,稀客啊!你小子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孙大头热情地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把陈默按在沙发上。
“孙哥,看你这日子过得,挺悠闲啊。”陈默打量着他办公室里新添的几盆君子兰,笑着说道。
“嗨,瞎混呗。”孙大头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坐了下来,“自从跟你合伙开了那个厂子,我这纺织厂的差事,是越来越没劲了。天天就是开会、签字、处理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哪有咱们厂里热火朝天的干得过瘾?”
他口中的“咱们厂”,自然指的是江城精工。
陈默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知道,孙大头这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客套。
纺织厂厂长这个位子,在江城县,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坐的。
“孙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陈默喝了口茶,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事?你说。”孙大头拍了拍胸脯,“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孙哥,新设备,我们买不起,也没必要买。”
“买不起?”孙大头愣了一下,“怎么就买不起了?咱们不是刚接了个大单子吗?”
“那笔钱要等交货才能到手,远水解不了近渴。”陈默耐心地解释道,“而且,现在国内的机床,质量参差不齐,真正好的,又贵又难买。与其花那个冤枉钱,去买一堆不一定好用的新家伙,不如……”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不如什么?你小子说话别大喘气啊!”孙大头被他吊起了胃口,急得抓耳挠腮。
陈默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缓缓地说道:“不如,我们去收购那些国营大厂淘汰下来的旧设备。”
“收购旧设备?”孙大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小默,你没搞错吧?那些旧设备,都是人家用剩下的,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买回来能干嘛?当废铁卖啊?”
他实在无法理解陈默的想法。
在孙大头的观念里,办工厂,买设备,那当然是买新的好。
买一堆别人不要的破烂回来,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孙哥,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陈默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说,我听着。”孙大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好耐着性子,听他往下说。
“那些国营大厂,现在都在搞技术改造,更新换代,淘汰下来的旧设备,确实很多都有毛病。”陈默分析道,“但是,你想过没有,这些设备,当年可都是从苏联或者东德引进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设计也都是最经典的。虽然现在老了,旧了,但是底子还在。”
“底子在又怎么样?坏了就是坏了。”孙大头还是不理解。
“坏了,我们可以修啊!”陈默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我们有八级钳工,有温总工那样的技术大拿,还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别人修不了的,我们能修!别人看不上的,在我们手里,就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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