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藏龙卧虎之地,遍地是漏!
作者:李又又
他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
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行不起眼的小字背后,蕴藏着怎样一个波澜壮阔的黄金时代。
一个普通人可以一夜暴富,也可以瞬间倾家荡产的魔幻时代。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要不要去搞?
以他脑子里那些未来几十年的信息,只要杀进去,闭着眼睛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个念头只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了几秒钟,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机械厂才刚刚拿到军工订单,正是打基础、求发展的关键时期,招人、买设备、建新厂,哪一样不需要他亲力亲为?哪一样不比去股市里捞钱更重要?
股市里的钱,是快钱,是浮财。
而实业,才是立身之本,是国家的根基。
他现在要做的,是把江城精工打造成一艘无坚不摧的工业航母,而不是去做一个投机倒把的“倒爷”。
想通了这一点,陈默的心绪重新平复下来。
他将报纸叠好,放到一边,对孙大头说道:“孙哥,刚才说的几件事,咱们分分工。”
“你说!”孙大头立刻放下报纸。
“招人的事,你路子广,人头熟,就交给你了,不管是去技校挖人,还是从别的厂里撬人,你放手去干。待遇方面,就按咱们说的,要给就给到江城最高!”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孙大头拍着胸脯保证。
“买设备和建新厂的事,我来负责。”陈默继续说道,“我打算先不换地方,就在这农机修配厂的基础上扩建,把周围的地都盘下来。这样可以省去搬迁的麻烦,尽快形成战斗力。”
“行!就这么办!”
“那今天就先到这,你也累了一宿了,回家好好歇歇。我也得回家一趟,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我妈都快不认识我了。”陈默站起身。
“好嘞!”孙大头也站了起来,精神头十足,“兄弟你好好休息,招人的事,我下午就去办!”
陈默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了。
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母亲李惠珍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回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笑。
“哟,我们的大厂长舍得回家了?”嘴上虽然带着调侃,但眼神里的心疼却藏不住,“你看看你这人,又瘦了,脸都小了一圈。在厂里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哪能啊,妈。咱们厂现在开了食堂,顿顿有肉,吃得比家里都好。”陈默笑着把从路上捎回来的两斤猪头肉放在桌上。
“就知道贫嘴。”李惠珍白了他一眼,手脚麻利地把猪头肉切了,又加了点酱油香醋拌了拌,端上桌,“快去洗手,你爸马上就回来了。”
正说着,陈国富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走了进来。
看到陈默,他只是“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不像以前那样带着审视和不满了,反而柔和了许多。
他把自行车停好,默默地去洗了手,坐在了饭桌旁。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和以往大不相同。
李惠珍一个劲儿地给陈默夹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让他多吃点。
陈国富虽然话不多,但也会时不时地问一句:“厂里那台德国机器,还顺当吧?”
“顺当,好用得很。爸,您那手艺,厂里老师傅都服气。”陈默笑着说。
陈国富嘴角动了动,没说话,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
吃完饭,陈默回到自己的房间。
扩建后的房间宽敞明亮,书桌、床铺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他知道,这都是母亲的功劳。
他坐在书桌前,从口袋里掏出林棉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铺开信纸,拿起了钢笔。
该怎么回信,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要保持一个“引路人”的姿态,既能维持住对方的敬佩,又不至于让关系发展得太过私人。
他思索片刻,笔尖落在纸上。
“林棉同学:来信已阅。论文得以发表,可喜可贺。这主要归功于你自身的勤奋与钻研,我不过是恰逢其会,随口说了几句个人浅见,不足挂齿。”
开了个头,他停下来想了想。
对于林棉在信中提到的关于股份制改革的新困惑,他并不打算直接给出答案。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直接给出答案,只会让她产生依赖。他要做的,是引导她自己去思考,去寻找答案。
“关于你提到的股份制改革之困惑,我以为,不必拘泥于书本上的理论。理论源于实践,也终将服务于实践。与其在故纸堆里寻找答案,不如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天地。”
“我建议你,多关注一下南方,尤其是鹏城、羊城等地的报纸新闻。那里是改革的前沿阵地,每天都在发生着新鲜事,每天也都在创造着新的模式。很多你现在想不通的问题,或许在那些地方,已经有人用实践给出了答案。”
“另外,若有机会,不妨亲自去走一走,看一看。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一个真正的经济学者,双脚应该永远沾着泥土。”
写到这里,陈默觉得差不多了。
既指明了方向,又拔高了立意,还顺便鼓励了对方一番。
最后,他落笔写道:
“实业报国,乃我辈之责。我所在的江城精工机械厂,亦是在摸索中前行。前路漫漫,唯有奋斗。愿与君共勉。”
签上自己的名字,他将信纸仔细叠好,装进信封,准备明天一早就寄出去。
处理完这件事,陈蒙的心思又回到了工厂的扩张计划上。
孙大头去招人了,这是“软件”。
而他自己,则要负责“硬件”——设备。
买新设备当然好,但价格昂贵,而且周期长。以他们现在的资金,就算买也买不了几台。
更何况,很多高精尖的设备,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所以,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被时代淘汰的“破烂”。
八十年代末,正是国营企业“设备更新换代”的高峰期。
大批五十、六十年代从苏联引进的,或是国内仿制的傻大黑粗的老机床,因为精度下降、效率低下,被当成废铁一样处理掉。
在那些国营大厂的领导眼里,这些是甩都来不及甩的包袱。
但在陈默眼里,这些却是真正的宝贝!
这些老机床,用料扎实,底子厚。很多关键部件,只要经过修复、改造,精度甚至能超过现在市面上的新机床。
更重要的是,厂里有温爱华、有他父亲陈国富,还有李师傅、王建军等一大批顶级的老师傅。
别人修不了的,他们能修!
别人看不上的,在他们手里能变废为宝!
这,就是江城精工最大的核心竞争力!
陈默越想越兴奋,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要像之前在三里碑拆迁区和李家村小学那样,再去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寻宝”。
只不过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古籍善本、邮票字画,而是那些沉睡在各个工厂角落里,满身油污的钢铁巨兽!
他要在江城,甚至周边县市,来一扬“工业考古”!
把所有被人遗弃的、有价值的老旧机床,用最低的成本,全部收入囊中!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急。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首先,得摸清楚哪些厂子最近在处理旧设备。
其次,得想好用什么身份去接触。再扮成收破烂的,去跟人家厂领导谈,显然不合适。
最后,还得准备好运输和存放的扬地。
陈默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将一个个细节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个小时后,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
计划,有了。
第二天一早,陈默先去邮局把给林棉的回信寄了出去。
然后,他没有直接去工厂,而是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旧三轮车,晃晃悠悠地出了门。
他今天的目标,是江城县的几个大型国营工厂。
他要去“踩点”。
八十年代末的江城县,空气中总是飘荡着一股煤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县城里,大大小小的国营工厂星罗棋布,它们是这个时代的骄傲,也是无数家庭赖以生存的根基。
红星机械厂、东方化工厂、前进纺织厂……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段辉煌的历史。
陈默骑着三轮车,第一个目标,就是离家不远的红星机械厂。
这是一家老牌的国营大厂,规模比他父亲所在的机床厂还要大,据说有好几千工人。
他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了工厂的后墙。
隔着高高的围墙,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他把三轮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像个无所事事的闲人,绕着工厂外围溜达起来。
很快,他在工厂的西北角,发现了一个专门堆放废料的扬地。
扬地里,堆满了各种生了锈的铁疙瘩、钢材边角料,像一座座小山。
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正拿着撬棍,费力地把一些看起来像是机器零件的东西往一辆大卡车上装。
陈默眼睛一亮,不紧不慢地凑了过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一个正在旁边休息的老工人。
“老师傅,歇会儿,抽根烟。”
老工人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和气,也就没拒绝,接过了烟,自己拿火柴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
“你们厂这是……处理废铁啊?”陈默状似随意地问道。
“可不是嘛。”老工人吐了个烟圈,指着那些铁疙瘩,一脸嫌弃地说道,“都是车间里换下来的旧设备,占地方,厂长让赶紧处理掉,卖给废品站。”
“这些大家伙,以前都还能用吧?就这么卖了,多可惜啊。”陈默继续套话。
“可惜啥呀!”老工人摆了摆手,“都是些老掉牙的玩意儿了,苏联的老大哥还在的时候的货,三天两头坏,精度也差,加工出来的东西全是次品。现在厂里引进了几台新的,德国货,好用得很!这些破烂,留着也是浪费电,还不如卖了换两个钱。”
陈默一边听,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仔细打量着那些所谓的“破烂”。
大部分确实是些傻大黑粗的普通车床和钻床,价值不大。
但他的目光,很快被一个躺在角落里的,体积巨大的铸铁底座给吸引住了。
那个底座的结构很特殊,看起来……像是一台大型龙门刨的床身!
这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啊!
有了它,再配上温总工他们的手艺,厂里自造机床的计划,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和老工人拉着家常。
“老师傅,你们厂处理这些废铁,怎么个卖法啊?”
“按斤称呗,一毛钱一斤,废品站的人过来拉。”老工人随口说道。
一毛钱一斤!
陈默心里盘算了一下,那个龙门刨床身,估计得有几吨重,就算按废铁价买下来,也就一两千块钱。
这简直就是白捡啊!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又和老工人聊了几句,把红星厂负责处理这批设备的后勤科长的名字和办公室位置都套了出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接下来的大半天,陈默如法炮制,又跑了东方化工厂和另外两家规模不大的县属工厂。
收获颇丰。
他发现,几乎每个厂子都在进行设备换代,都有大批的老旧设备要处理。
这些在别人眼里的“工业垃圾”,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座座尚未被发掘的金矿。
他把每个厂子的情况、要处理的设备类型、负责人的信息,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一个庞大的“采购清单”,正在他脑海里逐渐形成。
临近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陈默骑着三轮车,心情愉快地往回走。
路过县文化宫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孙大头昨天说要去县里的几个技校“挖人”,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他想着,拐了个弯,把车停在了文化宫门口,准备进去找个公用电话问问。
刚把车锁好,一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
“陈默?”
陈默回头一看,愣住了。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姑娘站在他身后,正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一身得体的米色风衣,衬得身材高挑匀称,脚上一双白色的小皮鞋,擦得锃亮。乌黑的长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随意地披在肩上。
不是周晓芸是谁?
她今天这身打扮,和上次在工厂里见到的样子截然不同,洋气十足,走在江城县的大街上,回头率绝对百分之百。
“周晓芸?这么巧。”陈默笑了笑。
“真的是你啊!”周晓芸见他承认,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快步走了过来,围着陈默和他那辆破三轮转了一圈,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你怎么……穿成这样?还骑这个?”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作服,上面还沾着不少灰尘和油渍,脚上一双解放鞋,鞋面上都磨破了洞。
这身行头,配上这辆破三轮,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收破烂的。
也难怪周晓芸会是这副表情。
陈默倒也不觉得尴尬,他拍了拍三轮车的车斗,笑着说:“没办法,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周晓芸更迷糊了,“你不是……你不是厂长吗?怎么还亲自出来收破烂啊?”
在她心里,陈默可是那个能化腐朽为神奇,把一堆废铁变成国之重器,连她爷爷和钱总工都赞不绝口的大人物。
这样一个大人物,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我这个厂长,就是个光杆司令,什么都得亲力亲为。”陈默半开玩笑地解释道,“厂子要扩建,缺设备,我这不是出来淘换点旧机器嘛。”
“淘换旧机器?”周晓芸眨了眨眼,还是有些不理解,“你厂里不是有钱总工他们撑腰吗?还缺设备?”
“军工订单是军工订单,但厂子是我们自己的。总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别人。”陈默耐心地解释道,“再说了,很多好东西,花钱也买不来,就得靠自己一点点去淘。”
周晓芸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看着陈默那张沾着灰尘却依旧从容自信的脸,心里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在她看来,陈默这种不依赖关系,凡事亲力亲为的实干精神,比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的领导,要强太多了。
“原来是这样。”她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苦恼的神色。
“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了?”陈默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
“哎,别提了。”周晓芸叹了口气,“过几天我爷爷生日,我想给他买个像样点的礼物,可逛了一下午,腿都快断了,也没挑到合适的。”
“你爷爷是周老先生吧?他那样的大人物,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礼物确实不好挑。”陈默表示理解。
周耀国那种级别的人物,送烟送酒太俗,送钱更是看不起人。想送到他心坎里,确实得费一番心思。
“可不是嘛!”周晓芸苦着脸说,“我爷爷那个人,你也知道,就喜欢那些老掉牙的旧书、旧玩意儿。可我对那些东西一窍不通,百货大楼里又没得卖。刚才我听人说,城南那边有个古董街,晚上才开,我想去看看,可我一个人又不敢去,怕被骗。”
说着,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向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陈默……”她试探着开口,“你……你不是对这些老物件很有研究吗?连我爷爷都夸你眼力好。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陈默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陪周晓芸去逛古董街?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一来,可以帮周晓芸一个忙,进一步拉近和周家的关系。周家在江城乃至省里的人脉,对他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二来,他自己对古董街也挺感兴趣。说不定,又能淘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宝贝。
毕竟,这个年代的古玩市扬,可是真正的藏龙卧虎之地,遍地是漏。
想到这里,他便爽快地答应了。
“行啊,没问题。正好我今天也踩点踩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去?”
“现在!现在就去!”周晓芸一听他答应,立刻喜笑颜开,“我听人说那地方天一黑就开市了,去晚了好东西都被人挑走了!”
“那……我这身打扮……”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和三轮车。
“哎呀,没事没事!”周晓芸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这是去‘淘宝’,又不是去相亲,穿这么专业,说不定人家还以为你是行家,不敢蒙你呢!”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陈默。
逛鬼市,最忌讳的就是穿得光鲜亮丽,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棒槌,不宰你宰谁?
自己这身“收破烂”的行头,反而是最好的伪装。
“行,那走吧。”陈默锁好三轮车。
“我骑车带你。”周晓芸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
“不用,我可不想被人当成吃软饭的。”陈默笑了笑,直接朝路边走去,“打个车吧,快一点。”
这个年代,出租车在江城县还是个稀罕物,满大街跑的,更多的是一种被称作“小三轮”的载客摩托车。
陈默拦下了一辆,和周晓芸一前一后地坐了上去。
“师傅,去城南古董街。”
“好嘞!坐稳了!”
司机师傅一拧油门,小三轮“突突突”地冒出一股黑烟,载着两人朝着夜色中的城南驶去。
一路上,周晓芸似乎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陈默,你说我爷爷会喜欢什么样的礼物啊?”
“他喜欢看书,要不我给他买一套线装古书?”
“或者买个老砚台?我听我爸说,我爷爷以前练过书法。”
陈默听着她天马行空的设想,只是笑了笑:“别急,到了地方看了再说。送礼物,讲究一个‘缘分’,得碰。”
周晓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却充满了信任。
在她看来,只要有陈默在,今天一定能给爷爷挑到一件满意的寿礼。
小三轮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一片低矮的平房区前停了下来。
“到了,前面就是。”司机师傅指着一条黑漆漆的巷子说道。
陈默付了车钱,和周晓芸下了车。
眼前的景象,让周晓芸有些傻眼。
这哪里是什么“街”,分明就是一条又脏又乱的背街小巷。
巷子口连个路灯都没有,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影影绰绰地透出一些昏黄的光亮,还夹杂着嘈杂的人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就……就是这儿?”周晓un拉了拉陈默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胆怯。
“没错,就是这儿。”陈默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他已经嗅到了“宝贝”的味道。
这种地方,在行话里叫“鬼市”,是真正的行家才会来的地方。
越是这种不起眼的地方,越容易捡到大漏。
“走吧,带你见识见识。”
陈默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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