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心灵反思，成长感悟

  林小满把终端倒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压住衣角。房间安静下来，热搜弹窗的震动也停了。

  她抬头看墙。

  那张泛黄的便签纸还在原地，字迹歪斜却清晰：**今天也要好好活着**。

  这行字是她在孤儿院时写的。那时候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提醒自己别放弃。现在她回来了，回到最初训练的地方，坐在掉漆的床沿，脚边是剥落的墙皮碎屑。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璃探进半个身子。她手里还抱着那本记录本，另一只手捏着一张粉色贴纸，上面印着她的Q版头像，写着“冷静担当”。

  “他们给的。”她走进来，声音不大，“说是粉丝做的周边。”

  林小满接过贴纸看了看，笑了：“你都出圈了。”

  苏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我记得今天的事……也记得昨天有人递给我这个。但我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记住。”

  “那就记住现在。”林小满把贴纸递回去，“你现在拿着它，感觉到了开心，那就够了。不是所有记忆都要存一辈子，重要的是你此刻选择了相信什么。”

  苏璃没说话，只是把贴纸夹进了记录本的扉页。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背挺得直，像是怕一放松就会把这份清醒弄丢。

  又过了一会儿，陈岩踹开了门。

  “外面那些人疯了吧？”他一手拎着工具包，一手拍着裤腿上的灰，“短视频平台把我剪成机械战神，说我是情绪管理局秘密改造的活体兵器！我修个散热模块而已，至于吗？”

  林小满抬眼看他：“那你是不是该开直播澄清一下？标题就叫《关于我被迫成为赛博英雄这件事》。”

  “去你的。”陈岩翻了个白眼，在床尾坐下，顺手从包里掏出一把螺丝刀转着玩，“我现在走哪儿都有人偷拍。刚才有个小姑娘问我能不能签名，我说签啊，结果她让我写‘愿你永远不被系统吞噬’。我又不是诗人。”

  “人家这是认可你。”苏璃轻声说。

  “可他们根本不了解我。”陈岩停下动作，“他们看到的是镜头里的我，不是那个在副本里差点被恐惧情绪撕碎的我。我不是什么战神，我只是……没跑。”

  房间里静了一瞬。

  林小满望着他：“但我们都没跑。我们都留在原地，继续接任务，继续进副本，继续扛着这些能力往前走。别人怎么看你，那是他们的事。你在乎的应该是——你自己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陈岩没回答，只是把螺丝刀插回包里，发出一声闷响。

  李昭出现在门口时，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表。

  “舆情监控更新了。”他走进来，语气和平常一样平稳，“正面评价占比升到89.4%，学校和医院的合作意向增加了十七条。技术组长已经提交了民用研究申报书。”

  “他效率真高。”林小满点头。

  “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松懈。”李昭站在窗边，目光扫过楼下广场上还没散去的学生人群，“外界的关注会带来资源，也会引来更多期待。如果我们下次失败，舆论可能立刻反转。”

  “所以我们要更强。”陈岩接口，“不只是装备升级，是脑子要跟上。”

  林小满靠向墙壁，闭了下眼。

  她想起副本最后那一刻。能量漩涡在头顶旋转，心魇的攻击一波接一波。她调动情绪魔方，将队友的愤怒转化为火流，把苏璃剥离的恐惧凝成护盾，用自己残存的希望撑住核心装置。

  但她知道，那不是掌控，是挣扎。

  “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想清楚该怎么做。”她睁开眼，“我只是不敢倒。我怕如果我停了，大家都会死。”

  苏璃看向她：“但你做到了。”

  “是因为运气好。”林小满摇头，“我用了太多情绪能量，精神差点崩断。有三次判断失误，都是李昭及时提醒。我没有看起来那么稳。”

  “没人要求你一个人扛。”李昭说。

  “可我是队长。”她低声说，“我不想再靠本能撑过去了。我想下次面对危机时，能真的想明白该怎么做，而不是一边抖一边硬撑。”

  陈岩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愿意跟着你吗？”

  林小满抬头。

  “因为你不怕说自己不行。”他说，“别人装强大，你敢说害怕。别人吹战绩，你说‘我们只是没死’。这种话听着丧，但让人安心。至少我们知道，你不会骗我们。”

  苏璃轻轻点头：“你让我觉得……即使忘了过去，现在也可以重新开始。”

  李昭没有多说，但从报表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足够让她明白意思。

  林小满笑了笑，笑得很轻。

  “那我们就一起变更好吧。”她说，“不是为了当英雄，也不是为了让谁记住我们。是为了下次进副本时，能多救一个人，少留一点遗憾。”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情绪魔方的虚影。七面缓缓转动，光影落在墙上，映出跳动的色块。

  她盯着其中一面——那是“爱”。

  她想起那个小女孩递来的画。纸上穿着作战服的女孩身后飘着彩色光带，下面写着：“谢谢你保护我。”

  那一刻她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被崇拜，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原来她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是有意义的。

  不只是战斗工具，不只是任务执行者。

  她是可以被人依赖的。

  “以前我用情绪魔方，是为了完成任务。”她看着那面光，“现在我在想，如果我不再为任务而用它呢？如果我是为了救人，为了不让某个人失去希望而去用它呢？”

  没人接话。

  但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陈岩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旧伤疤，那是上次副本留下的。苏璃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记录本的边缘。李昭把报表折好放进口袋，站得更直了些。

  林小满收回手，魔方虚影渐渐消散。

  窗外广场的欢呼声已经弱下去，只剩下零星的交谈和笑声。夜风吹动窗帘，带起一点点凉意。

  她看着墙上的便签纸，又看了看膝上的终端。

  终端屏幕还是黑的，但她知道，只要她打开，外面的世界就会再次涌进来。

  荣誉、称号、热搜、采访请求、合作邀请……所有东西都在等她回应。

  但她现在不想动。

  她只想记住这一刻的安静。

  记住这三个陪她走到现在的人。

  记住她心里刚冒出来的那个念头——

  下次进副本，她不想再只为“撑住”而战。

  她想学会怎么真正地“救”。

  她坐直身体，伸手把终端翻了过来。

  屏幕亮起，首页自动跳转到联盟内部通知界面。

  一条新消息闪烁着红点。

  她点开。

  是一份来自B区监测站的异常日志摘要，标题只有四个字：**情绪波动**。

  内容尚未加载完毕。

  进度条卡在73%。

  她盯着那条缓慢爬行的横线，手指悬在触屏上方。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了墙上的便签纸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