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虎老弟还是太善良了

  “休夫？？！”

  王大人被口水呛得拼命咳嗽，拔高了音量道：

  “白绮云，你在说什么疯话啊？哪有女子休夫的？！”

  白绮云面色很冷，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男子可以因‘七出’休妻，女子为何不可以休夫？有哪条律法规定了吗？”

  王大人心中忍不住腹诽。

  外面的传言果然不虚，顾大人的妻子的确疯癫得厉害。

  “啧，以你对你夫君做的那些事情，他不休妻就不错了，你还想休夫呢？简直是太可笑了！”

  白绮云白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哎——”

  王大人急忙拦住她，“就说了句实话，怎么还生气了呢！”

  他提出了最折中合理的办法：

  “既然你们两人都互相生厌，那为何不和离呢？”

  白绮云冷笑。

  谁知道呢。

  顾司君若是愿意和离，也不至于非要杀她了。

  她执拗道：“我要休夫。”

  王大人快被她折磨疯了，咬牙道：

  “休夫总得有个理由吧？”

  白绮云幽幽吐出两个字：“通奸。”

  王大人瞪大眼睛：！！！

  按照当朝律法，男子若是犯了通奸罪，女子倒的确可以提出休夫。

  只不过女子休夫实在太过荒谬，再加上这条律法也是近几年才由皇城司某位大人向陛下提出来的，所以从未有人实行过。

  他挣扎许久，开口道：

  “你死了这条心吧，顾司君绝对不是这种人，你不可能挑出他的过错！”

  白绮云冷笑：

  “能不能找到证据是我的事情，大人您就告诉我，愿不愿帮忙？”

  王大人只当她是精神不正常，敷衍道：

  “行，你若真有证据，本官就为你主持休夫！”

  ……

  白绮云在外面转悠到黄昏，直到宵禁的钟声响起，终于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家里走去。

  刚打开门，毫无预兆对上了一双阴冷的眼睛。

  “你去哪了？”

  顾司君的模样实在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大字来形容。

  他身上的衣袍被撕得七零八碎，裸露的四肢满是划痕，束发的玉簪早没了踪影，墨发贴在脸颈，只露出双布满红血丝的眼。

  显然是才从虎口逃生出来。

  白绮云心中略有些惋惜。

  虎老弟还是太善良了，虽说不吃人，但好歹也能一巴掌把他拍个半残废啊。

  心中腹诽，她面上还是挤出了惊吓与担忧之色，冲上去道：

  “天啊！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顾司君躲过她的手，冷冷道：

  “我没事，回答我，你今天去哪里了？”

  白绮云坦然道：“我今日睡醒后去街上逛了逛，恰好遇到了官吏大人，他拉着我聊天，就耽搁了些时间。”

  她又问道：“怎么了？你今日为何如此关心我？”

  顾司君似乎是对“关心”这两个字极反感，脸色更沉了。

  他紧盯着白绮云的眼睛，笃定道：

  “你撒谎。”

  白绮云心中咯噔一声，大脑飞速运转。

  难道他今天在林子里看见自己了？

  不可能啊，她根本就没有暴露……

  果然，下一秒，就听顾司君道：

  “我今日正好和官吏大人待在一起，你根本就没去见他吧。”

  白绮云心中冷笑一声。

  呵呵，这阴险的男人，还想诈她？

  “怎么可能呢？我刚刚还和王大人在聊天呢，你是不是记错了？”

  “你要是不信，明日可以亲自去问他！你了解我性格的，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

  白绮云一副着急的模样，恨不得去抓顾司君的手。

  顾司君蹙眉躲开，飞快道：

  “你先别激动，可能是我记错了。”

  白绮云也懒得再跟他纠缠：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白绮云。”

  顾司君突然叫住她。

  白绮云转头，黄昏中，最后一缕霞光正从顾司君身后的檐角滑落，将他半边身影浸在昏沉的阴影里。

  他双眼没什么波澜，可深不见底的阴郁里，似有杀意正在积攒。

  一瞬间，白绮云有一种他马上要扑上来掐住她脖子的错觉。

  这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可下一秒，顾司君却只是温声道：

  “你明日和我一起去趟白家吧。”

  白绮云心跳因察觉到危险而跳得飞快，不断猜测着他的动机。

  最后，在他的目光中，点头：

  “好。”

  顾司君得到答案，径直转身进了柴房烧水。

  他哪怕浑身是伤，一瘸一拐，也不会向她开口求助。

  白绮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可笑。

  也转身回了房。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情，直到深夜，她依旧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咚咚咚……”

  突然，房门冷不丁被叩响。

  那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深夜中，如同催命符。

  白绮云猛地攥紧了被褥。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叩响。

  她本想装作睡着了，可门外却忽然传来顾司君的声音：

  “我知道你还没睡，我听到里面的动静了。”

  白绮云顿觉毛骨悚然。

  他是从何时起站在门外的？

  站了多久了？

  “白绮云，开门，我给你送东西。”

  “咚咚咚……”

  白绮云从枕头下拿起那柄精巧而无比锋利的匕首，藏进了衣摆里。

  终于鼓起勇气，点燃油灯，打开了锁。

  “怎么了？”

  黑暗中，顾司君身形挺拔清瘦，玉指端着一碗羹汤。

  他微笑：

  “绮云，你还没吃晚餐呢，不饿吗？”

  白绮云手抵在门上，摇头道：

  “不饿，我今天下午在外面吃过了。”

  “噢，是吗，可我煮都煮了……”

  顾司君伸出冷白的手，摁住了门：

  “我想为下午怀疑你的事情道歉……”

  话音未落，他腕间稍一使力，厚重的木门便“吱呀”一声被轻易推开。

  顾司君大步踏入，顺势环顾房内。

  随即将手中羹汤递给了白绮云：

  “你愿意原谅我吗？”

  白绮云的目光落到了那琥珀色清亮的羹汤上。

  那是她最爱的莲子百合羹，加了足量的冰糖熬煮，显然是花了心思，色泽十分通透。

  可她知道，那里面也下足了毒药。

  白绮云喉间发涩，指尖掐入了掌心。

  呵，她到底做了什么罪不可恕十恶不赦的事情？

  让他一而再、再而三，非要杀了她不可？

  鬼使神差般，她开口道：

  “顾司君，我们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