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
作者:残剑追风
粮食紧缺。
救济粮只能按人头定量发放。
起初,不少幸存者不甘心被饥饿裹挟,聚在一起吵闹着要求增加份额,可现实下,大姐也只能认命。
领到救济粮的人看着袋子里混着沙土的土豆和红薯,心里还有微弱的希望,想着把这些块茎种下,或许能靠着收成熬过这艰难的日子。
可谁都没料到,这些薯类早就坏了。
埋进土里许久,别说发芽长苗了,连半点要复苏的迹象都没有,希望,就这么掐灭了。
为了活下去,城里渐渐有人自发组队,然后结伴到城外搜寻物资。
寒冬腊月的时候,出门一趟堪比闯鬼门关。
没走几步路,手脚就冻得失去了知觉。
如今总算熬到了气温回暖,出行总算是轻松了不少。
城里有军队驻守,荷枪实弹的士兵日夜巡逻,那些趁乱作恶的暴徒不敢公然挑衅,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城内的安全区里,幸存者们的日子倒也能勉强算得上安稳。
只是谁也没想到。
圣诞节的夜晚,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整座城市却是鸡犬不宁。
白天还是零下一度的低温。
可到了后半夜,气温骤然飙升到了三十度。
睡梦中的人们被热得满头大汗,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是自己发烧了,是天太热了。
住在底层的难民们感受得尤为真切,傍晚时分还结得坚实的冰层,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融化,窗外源源不断的涌进一阵阵凉气,像是凭空多了几台大功率空调,和屋内的燥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紧急广播很快响彻了大街小巷,一遍遍告诫着居民们,这种反常的天气极有可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千万不要贸然外出。
可广播的劝诫在难耐的酷热面前,显得苍白又无力,大多数难民根本没放在心上,只盼着天一亮就下楼透透气,凑在一起喧闹着打发时间。
陈傅升也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浪热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起身,习惯性的拧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啦啦”的喷溅出来,却不是往日里还算清澈的水,而是浑浊不堪的黄泥水,带着一股子土腥味,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家里养的大黄狗热得直吐舌头,围着早已熄灭多日的壁炉焦躁的转着圈,大概是想找个凉快的方趴着。
陈傅升无奈的摇了摇头,索性把壁炉彻底清理了一遍,随后转身走向天台。
天台上堆放着十几只储水罐,是他早先囤积物资的时候特意准备的。
他手脚麻利的把储水罐挨个摆开,又找来水管,一头接在天台的接口上,另一头则分别连在了各个水龙头上。
做好这一切后,他拧开水阀,黄泥水咕嘟咕嘟的灌进储水罐里。
这一接就是近一个小时,直到水流渐渐变得清澈了些,不再夹杂着泥块,他才关上了水阀。
虽说这水看着还是有些浑浊,但只要静置沉淀一段时间,勉强也能饮用。
不过陈傅升倒不用愁这个,他的空间里囤着大量的矿泉水,足够他安然度过这段日子。
另一边,老孙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物资,换来了一架望远镜。
他攥着望远镜,站在自家阳台上,不住的观察着附近几个小区的动静。
气温骤升让沉寂了许久的城市重新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喧哗声,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敞开着,时不时能看到有人探出头来议论这诡异的天气。
老孙的视线扫过对面的天台,一眼就瞥见了正忙着接水的陈傅升。
他立刻掏出别在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喊道:“小陈,你在天台上忙活啥呢?” 对讲机里只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没有半点回应。
老孙也不着急,就这么握着对讲机耐心等着,直到看见陈傅升收拾好东西,转身回了屋,才又一次按下了通话键。
陈傅升忙活了整整一个小时,回到屋里的时候,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顾不上歇口气,先把空调打开,等冰凉的风呼呼的吹出来,才瘫坐在沙发上,拿起对讲机按了回话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存点水。”
十来天前还是零度上下的严寒,眨眼间就飙升到了三十度,这般反常的天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对劲。
要是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老孙在对讲机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这个答案,随即猛的反应过来,语气里全是惊讶:
“存水?你是怕接下来要闹旱灾?” 陈傅升含糊的应了一声,没把话说透:
“这鬼天气谁也说不准,就算不闹旱灾,存着的水也能浇浇菜,总没坏处。”
老孙听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着对讲机低声嘀咕道:
“这温度确实邪门得很,不行,我得召集楼里的人说说这事,备着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强。”
挂了对讲机,陈傅升冲了个凉水澡,又从冰箱里翻出一根冷饮,坐在空调房里慢慢啃着。
而此刻的老孙,已经挨家挨户的敲响了邻居的门,把陈傅升存水的事说了一遍,苦口婆心的劝大家也跟着存点水。
谁知楼里的难民们听完,大多是嗤之以鼻,觉得老孙是小题大做,没几句话就一哄而散,各自回了家,最后只剩下几位相熟的老邻居还站在原的。
有人皱着眉头,有些犹豫的问老孙:“孙叔,咱这儿真的有必要存水吗?”旁边也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咱这附近又不缺水,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老孙看着众人不以为然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把实话说了出来:
“要不是我看见小陈在天台上存水,我也不会多这个嘴。”
这话一出,站在一旁的人顿时变了脸色。
有人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
“傅升哥也在存水?那咱必须得跟着存啊。”
“我现在真后悔,当初囤物资的时候没听他的话,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过得这么紧巴。”另一个人也连连点头,语气里全是懊悔:
“可不是嘛,要是当初大家都听傅升哥的,多囤点粮食和水,咱小区也不会就剩下咱们这几个人了。”
杨思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笃定的说道:
“我觉得跟着傅升哥准没错,他做事一向有分寸,说要存水,那咱就赶紧回去准备。”
众人听了这话,也纷纷打消了疑虑,点头应和着,转身就往家里跑,生怕晚了一步就赶不上似的。
老孙看着大家匆忙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杨思甜:
“对了思甜,之前你送龙小芸回家,她舅舅那边有消息了吗?”
杨思甜闻言,脸上的神色黯淡了几分,轻轻摇了摇头:
“没呢,她家的房子早就被外来的难民占了,小芸还跟那些人起了争执,打了一架。
“我们找了好几个的方,都没问到她舅舅的下落,她让我先回来,自己还在那边等着消息呢。”
众人听了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心里不约而同的觉得,龙小芸的舅舅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气氛有些沉重的时候,齐柔牵着自家瘦骨嶙峋的孩子走了过来,轻声安慰道:
“大家别太担心,小芸的舅舅是消防干部,平时训练有素,生存技能比咱们这些普通人强多了,而且他还有不少战友,那些暴徒就算再嚣张,也不敢轻易招惹消防的人。”
大家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连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都能熬过这么久,更何况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消防干部呢?这么一想,心里的担忧便消散了大半。
老孙抱起自家瘦得像豆芽菜似的小孙子,看着孩子蜡黄的小脸,心里一阵发酸,转身就准备去找那个外号叫黄毛的二道贩子,想用水塔和家里仅剩的几罐奶粉,换点孩子能吃的东西。
齐柔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老孙的窘境,她沉默了片刻,抬手解下了手腕上的卡的亚手镯,快步走到老孙面前递了过去:
“孙叔,现在这世道,钱早就不管用了,二道贩子们只认硬通货,这手镯比黄金还值钱,您拿着去换物资,别被黄毛那小子坑了,尽量多换点吃的和用的回来。”
老孙看着递到眼前的手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正愁家里没有拿得出手的值钱东西,齐柔的这份心意,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手镯,声音哽咽着说道:
“小齐,这份情叔记在心里了,等以后日子好过了,叔一定赔你一个更好的。”
持续攀升的高温,让城外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融化。
原本厚实的冰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垃圾,看着触目惊心。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难民觉得新奇,结伴跑到冰层上去闲逛,全然没把冰层开裂的危险放在心上。
老孙看着那些在冰层上嬉笑打闹的人,急得直跺脚,跑过去一遍又一遍的劝他们赶紧上岸,可那些人根本不听,反而觉得老孙是在危言耸听。
陈傅升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对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孙劝道:“别管了,人各有命,他们要是执意要作死,谁劝都没用。”
老孙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对着那些人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爱作死就作死。
真出了事,谁也别怨谁。”
陈傅升没再理会,转身回了家。
他索性把空调温度调得更低了些,又从空间里拿出食材,自顾自的煮起了火锅。
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和窗外的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他吃得正酣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声。
趴在脚边的大黄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猛的站起身,冲着窗外疯狂的狂吠起来。
陈傅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放下筷子,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望去。
只见楼下的冰层突然塌陷,裂开了一个足足二十平米的大洞,十几个刚才还在冰层上闲逛的难民,瞬间就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水里。
会游泳的人拼命的朝着岸边划水,想要爬上岸,可冰冷的河水像是无数根针扎在身上,冻得他们四肢僵硬;不会游泳的人则在水里拼命挣扎,嘴里发出绝望的呼救声,可没过多久,身体就渐渐失去了力气。
不过短短十五秒的时间,落水的人就被冻得僵住了,意识也开始模糊。
岸上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有人想要下水救人,却发现根本没有合适的工具。
等他们手忙脚乱的脱下衣服,想要结成绳子救人的时候,那几个不会游泳的难民,已经彻底沉入了浑浊的水底,再也没了动静。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眼前。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人群,此刻却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呆立在原的,脸上全是震惊和后怕,望着那个黑漆漆的冰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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