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偶遇张冠中

  车夫拼命勒紧缰绳，却控制不住。

  紧接着，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后，马车左侧的车轮轴似乎撞上了什么坚硬异物，猛地断裂。

  下一瞬，不知从何处滚落几块不小的山石，重重砸在路中间和车厢侧壁上。

  马车开始剧烈地倾斜晃动。

  “保护殿下！保护姑娘！”

  乔穆的厉喝声与侍卫拔刀出鞘的声音同时响起。

  玄千机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已迅速将谢芜紧紧护在怀中，另一只手牢牢抓住车厢内的固定横木，稳住了两人身形。

  这会，马车已经无法前行，左侧车轮完全损毁，车厢歪斜，卡在了山壁与路面之间。

  拉车的马匹虽被控制住，但也受惊不浅。

  谢老夫人那边有嬷嬷和护卫及时护住，虽有惊吓，好在并未受伤。

  山石滚落处，并未见后续袭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意外的山石崩落。

  但玄千机和谢芜都清楚，这意外太过巧合，也太是时候。

  “殿下，车轴断裂处有新鲜利器划痕，马匹是闻到了刺激性气味受惊，山石滚落的痕迹……也像是人为撬动的。”

  乔穆快速检查后，回来低声禀报，脸色铁青。

  玄千机面色沉静，眸底却结了一层寒冰。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被吓到谢芜的背，然后松开她，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看着无法继续使用的马车，以及眼前这段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险路，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回京的路，今夜怕是走不成了。这“意外”，果然如期而至。

  “派人去前面看看，可有能暂时容身之所。清理路面，检查其余车马。”他沉声吩咐，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是！”

  谢芜也下了车，走到他身边，望着损毁的马车和幽深的山涧，轻声问：“殿下，我们……”

  玄千机握住她的手，目光投向暮色渐合的山林深处，缓缓道：“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太快回去。今夜，恐怕要在这山中做客了。”

  但是，留宿白马寺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景王可能布下的罗网中心，绝非上策。

  然而，前路已断，后路……

  或许未必。

  就在他思忖对策之际，山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与人语。

  只见一行人正从寺门方向下来，约莫七八人，衣着虽不尽华贵，但步履稳健，气息沉凝，显然并非寻常香客。

  为首一人，年约四旬，面容刚毅，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长剑。

  玄千机眼神微动，谢芜也似有所觉，抬眼望去，随即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那人行至近前，目光扫过损毁的车驾与护卫森严的秦王府众人，最后落在玄千机身上，微微一愣，随即抱拳朗声道：“前方可是秦王殿下？草民张冠中，见过殿下。”

  “张师傅，许久不见。”玄千机颔首。

  “果然是殿下！”张冠中哈哈一笑，又看向谢芜，“谢姑娘也在，看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

  他身后几名男女，有年长者，也有年轻面孔，皆好奇地打量着这边，目光在玄千机和谢芜身上停留，带着敬畏与好奇。

  “张师傅风采依旧。”谢芜也同样行了一礼，心中稍安。

  在此地遇到张冠中，实属意外之喜。

  她知道他的本事，也清楚能跟着张冠中一起的人，自然也是武功不凡之人，如此一来，若是能够同行，想来也能足够有了保障。

  张冠中看了看那报废的马车，又瞥了一眼山崖方向，眉头一皱：“殿下这是……车驾出了意外？”

  “有些运气不好罢了。”玄千机淡淡道，并未多言，转而问道，“张师傅这是要下山？”

  “正是，带着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和两位老友，来寺里上柱香，祈求个平安顺遂。”

  张冠中指了指身后众人，“方才在寺中耽搁了些时辰，没想到下山竟遇到殿下。”

  他顿了顿，显然看出玄千机眼下的困境，直言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马车又毁了，殿下若不嫌弃，不如与我们同行？我们有两辆宽大马车，挤一挤，今夜赶回京城应当无妨，只是需稍等片刻，我一位老友还在寺中还愿，马上就来。”

  这提议正好可以解了玄千机此刻的燃眉之急。

  “如此，便叨扰张师傅了。”玄千机拱手。

  “殿下客气！能帮上忙，是张某的荣幸。”张冠中爽快应下。

  不多时，张冠中的那位老友也从寺中出来，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背着一个药箱。

  众人寒暄两句，便重新安排车马。

  谢老夫人、谢芜与一名张冠中的女徒弟同乘一车，玄千机则与张冠中及其两位友人同乘另一辆。

  秦王府护卫与张冠中的徒弟们或骑马或步行护在四周。

  车马再次启程下山。

  车厢内，张冠中与玄千机叙了几句旧，话题便转到了今日白马寺之行。

  “方才在寺中，似乎听到僧侣议论，殿下是来请慧明大师择选婚期的？”张冠中笑问，“可是与谢姑娘？”

  玄千机颔首，面上冷峻之色稍融：“正是，大师已择定吉日，就在半月之后。”

  “恭喜殿下！”张冠中连连拱手，他身旁的友人也纷纷道贺，“谢姑娘蕙质兰心，与殿下正是良配！半月之后……那可要好好热闹一番了！”

  张冠中似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锦囊，打开。

  里面是一对编织精巧的玄色剑穗，末端各缀着一颗打磨光滑的墨玉珠子。

  “殿下大婚，张某身无长物，这对剑穗是早年一位挚友所赠，用的天蚕丝与雪山墨玉，还算结实耐用，赠与殿下与谢姑娘，权当一点心意，祝愿二位如这对剑穗，彼此系绊，坚韧长存，冷暖相知。”

  玄千机接过，触手温润，编织工艺确实不凡，而张冠中的祝福之意更是珍贵。

  “张师傅有心了，此物甚好，本王与阿芜定当珍视。”他郑重收起。

  说完，玄千机又顺势道：“半月后婚宴，若张师傅与诸位朋友得空，还请务必过来一同赴宴。”

  张冠中爽朗一笑：“殿下盛情，敢不从命？届时张某定携薄礼，登门讨杯喜酒喝！”

  然而，这融洽并未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