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把自己搭进去

  “秦王殿下！”周文焕率先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今日之事，简直是奇耻大辱！光天化日，天子眼前，竟敢对太子殿下行刺！这分明是冲着殿下来的，是要绝我东宫根本啊！”

  李铎更是义愤填膺：“岂止是行刺太子！那贼子分明也想对秦王殿下不利！如此猖狂，如此周密，若说背后无人指使，三岁孩童都不信！除了景王，还能有谁？！”

  一名性子火爆的禁军将领猛地一拍桌子，杯盏乱跳：“狗屁的疏于防范！景王府是什么地方？今日又是什么场合？刺客能轻易混入，还能携带利刃毒药，没有内鬼接应，鬼才信！我看就是他景王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先假意行刺陛下，制造混乱，再趁机对太子和秦王下手！其心可诛！”

  “对！定是如此！”

  “景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殿下，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必须禀明陛下，严惩景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动，将景王骂得狗血淋头，殿内一时充满了愤怒的声浪。

  他们压抑了太久，从太子首次遇刺被清洗，到今日险些丧命，积攒的怒火和恐惧在此刻爆发。

  “够了！”玄千机沉声开口。

  众人一怔，看向他。

  玄千机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太子苍白的脸上：“太子殿下需要静养，你们在此喧哗，于事无补，反而添乱。”

  他顿了顿，对福安道，“你安排诸位大人到偏殿稍歇，上些安神茶。”

  福安连忙应下，连请带劝地将那些犹自愤愤不平的官员引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太医和几个伺候的宫人。

  玄千机走到榻边，仔细看了看萧明渊的情况，又低声询问了太医几句，心中已有计较。

  此刻愤怒无用，景王近日来的举动显然已经步步紧逼，若是再不采取一些措施，只怕会愈发变本加厉。

  他转身走到外间，周文焕、李铎等人已在那里等候，虽不再高声喧哗，但眼中怒火未熄，齐齐看向他，等待他的决断。

  “秦王，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周文焕不甘地问。

  “算了？”玄千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景王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正面弹劾他行刺，没有确凿证据，只会打草惊蛇，反被他倒打一耙。”

  “那……”

  “我离京这段时间，你们可曾留意景王及其党羽有何异动？”玄千机问。

  李铎沉吟道：“景王表面低调，但其门下几个掌管钱粮、漕运的官员，近来动作频频，尤其是户部度支司郎中吴启明，与景王府往来密切，上月暗中批复了一笔数额巨大的军粮采买，走的是应急特批的路子，但最终那批粮食的流向……似乎有些蹊跷。”

  另一名负责监察的官员接口道：“北境几个卫所近期上报的军粮损耗异常偏高，而与景王府有牵连的粮商，却囤积了不少陈粮，价格压得极低，似乎在准备出货。”

  玄千机听到这些，已经有了计划。

  他看向几人，“将你们手中的账目、人证，全部整理出来，务求详尽确凿，先把吴启明和那几个粮商咬死。”

  周文焕立刻明白了：“殿下是想……先剪其羽翼，断其财路，再顺藤摸瓜？”

  “不错。”玄千机点头，“此事要快，要准，明日早朝之后，我会设法将风声递到御史台和户部清吏司。你们做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立刻发动。务必要让此事在朝堂上掀起波澜，让陛下不得不严查。”

  “是！下官明白！”几人精神一振，齐声应道。

  安排妥当，玄千机又进去看了一眼萧明渊，叮嘱太医好生照料，这才离开东宫，返回秦王府。

  回到府中，已是后半夜。

  谢芜却并未入睡，一直在等他。

  见他回来，立刻迎上，眼中满是关切：“殿下，没事吧？陛下他……”

  玄千机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带到暖阁坐下，将荣昌帝要她入住东宫专职为太子医治的事情说了。

  谢芜闻言，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松了口气：“只是医治太子？这倒无妨，太子伤势沉重，我本就放心不下，能就近照料，也是应该。”

  她略一迟疑，“只是……入住东宫，恐有诸多不便，也易惹人非议。”

  “陛下的旨意，推拒不得。”玄千机沉声道，“东宫如今守卫森严，相对安全，我会安排可靠之人随你一同进去，只是……要辛苦你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薛先生大大咧咧的声音：“丫头！你要被关进那个金丝笼里给人看病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掀帘进来，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见状，玄千机索性将事情的原委都说了一遍。

  薛先生胡子一翘：“给太子治病？那是太医院那帮酒囊饭袋的事儿，怎么扯上你了？那宫里规矩多，鸟气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不如窝跟着你一起去？”

  谢芜忙道：“先生，此事是我分内之事，岂敢劳烦您？东宫虽不比外面自在，但我应付得来，您何必卷入这是非之地？”

  薛先生哼了一声，“你这丫头就是太实诚！那宫里是吃人的地方，治病救人？别救不了人，反把自己搭进去！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你一块去！我这张老脸，在太医院还有几分薄面，有些药材他们不敢不给，有些规矩……”

  “哼，我看谁敢在我面前摆谱！你就当老头子我去东宫蹭几天御膳，顺便盯着你，别让你乱用药，把太子治坏了！”他话说得浑不吝，但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先生……”谢芜心中感动，却更不愿连累他，“此事风险未知，您……”

  薛先生眼睛一瞪，直接打断了谢芜的话，“老子行医一辈子，什么风险没遇到过？皇宫怎么了？皇帝老子生了病，也得求着大夫！就这么定了！买一送一，东宫赚大了！”

  他转向玄千机，“王爷你说呢？多带个老大夫，不过分吧？”

  玄千机看着薛先生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又看看谢芜担忧的神色，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有薛先生同去，本王更放心，只是要委屈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