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入住东宫

  一场婚礼因为这场混乱草草收场，宾客们惊魂未定，在侍卫和自家仆役的接应下，仓皇散去。

  荣昌帝銮驾先行，离开时脸色依旧阴沉，显然怒气未消。

  玄千机与谢芜跟随着人流走出景王府大门。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方才的紧张与血腥气。

  谢芜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玄千机，他侧脸线条在府门悬挂的惨白灯笼映照下，显得愈发冷硬。

  两人正准备登上秦王府的马车，一名身着宫中内侍服色的太监小跑着上前，躬身拦在玄千机面前：“秦王殿下请留步，陛下口谕，请殿下随銮驾回宫，有要事相商。”

  玄千机脚步一顿。

  这个时候召他入宫？

  他侧头看了一眼谢芜，只见她也正望过来，眼中是清晰可见担忧。

  “殿下……”谢芜轻唤一声，欲言又止。

  荣昌帝此刻正在盛怒之中，又亲眼目睹了玄千机深藏不露的身手，此刻单独召见……

  是问责？是试探？还是……更深的算计？

  她心中不安，却又无法宣之于口。

  玄千机读懂了她的担忧，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安心。

  他转身，对那内侍颔首：“臣领旨。”

  随即，他压低声音对跟在身后的乔穆和桃幺吩咐：“你们二人务必护送谢姑娘安全回府，沿途小心，不得有误。”

  谢芜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只能将满腹忧心压下，对玄千机轻声道：“殿下……早去早回。”

  玄千机深深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随着那内侍，走向了皇帝那辆明黄御辇。

  谢芜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融入宫灯照耀的光晕与夜色之中，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揪着，沉甸甸的。

  桃幺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小姐，我们先回府吧。王爷不会有事的。”

  谢芜勉强嗯了一声，在乔穆和桃幺的护卫下，登上马车。

  ……

  皇宫，御书房。

  荣昌帝已换下便服，穿着一身明黄常服，坐在宽大的御案后，脸色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玄千机垂手立于阶下，神色平静，姿态恭谨。

  “今日之事，”荣昌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秦王如何看待？”

  玄千机拱手，语气平稳：“臣以为，贼子胆大包天，竟敢在陛下亲临、宗室喜庆之日行刺，其心可诛，其行当灭，幸好太子殿下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受惊不小，景王殿下疏于防范，确有其责，陛下令其闭门思过，已是仁慈。”

  一番话下来，合情合理，挑不出错处。

  荣昌帝看着他，仿佛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你觉得只是疏于防范？朕看那些刺客，训练有素，目标明确，配合默契，可不像是寻常毛贼，秦王久经沙场，于侦缉之事想必也有心得，依你之见，这幕后之人，会是谁？”

  玄千机自然听得出来这是荣昌帝的试探，眼帘微垂，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京城之地，天子脚下，竟有如此悍匪，实出臣之预料，或许是某些对朝廷、对陛下心怀怨怼的亡命之徒，亦或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缓了些，“某些妄图搅乱时局的野心之辈，具体何人，还需陛下圣断，交由有司细细查证，方能水落石出。”

  荣昌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秦王倒是谨慎。”

  他不再追问刺客之事，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扶手，“太子此次伤得不轻，虽说谢芜暂时稳住了伤势，但后续调理，马虎不得，太医院那帮人……朕看今日也慌了手脚。”

  玄千机心中一动，静候下文。

  “朕听说她医术得薛济世真传，今日看来，确有过人之处。”荣昌帝目光落在玄千机身上，“太子需要静养，东宫环境清幽，也便于防卫，从明日起，就让谢氏女暂居东宫，专职为太子调理伤势，直至太子康复，所需药材用度，由内库和太医院一体供应，秦王，你以为如何？”

  玄千机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让谢芜住进东宫？

  这一招表面看是看重谢芜的医术，为太子健康着想，实则是将谢芜变相当做了人质或筹码，确保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他。

  想着这些，玄千机面上却未露分毫异色：“陛下圣明，能为太子殿下尽绵薄之力，是阿芜的本分，臣代她谢过陛下恩典，只是她毕竟是女子，久居东宫恐有不便……”

  “无妨。”荣昌帝打断他，语气淡淡，“东宫自有供女官居住的厢房，朕会拨调可靠宫人服侍，一应规矩按宫中女医官例即可，秦王不必多虑，安心让谢氏女为太子诊治便是，待太子痊愈，朕自有封赏。”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玄千机知道自己不能拒绝，至少明面上不能。

  “是，臣遵旨。谢陛下。”玄千机躬身应下。

  荣昌帝似乎满意了他的态度，挥了挥手：“今日你也受惊了，早些回府歇息吧，明日，便让谢氏女入东宫。”

  “臣告退。”玄千机行礼，缓缓退出御书房。

  玄千机离了皇宫，并未直接回秦王府，而是命车夫调转方向，直奔东宫。

  夜色已深，东宫内外却灯火通明，侍卫林立，戒备比平日森严数倍。

  他刚踏入太子寝殿外院，便被太子的心腹内侍总管福安迎上。

  福安双眼通红，声音嘶哑：“秦王殿下！您可来了！太子殿下他……自打从景王府回来，用了药，施了针，却一直昏迷不醒，气息时强时弱，太医们轮番守着，都说余毒未清，伤及心脉，情况很不乐观！”

  玄千机心中一沉，快步走入寝殿。

  殿内药味浓重，萧明渊双目紧闭，面色依旧苍白中泛着青灰，静静躺在榻上，若非胸口极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几名太医在一旁低声讨论着脉案，眉头紧锁。

  殿内还候着七八名官员，皆是太子一系的骨干或与东宫关系密切的朝臣——

  吏部侍郎周文焕、翰林学士李铎、禁军中的几位将领…他们个个面色铁青，见玄千机进来，立刻围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