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幕后景王

  “劳陛下挂心了。”萧明渊虚弱地笑了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跟在荣昌帝身后的玄千机，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紧绷气息。

  他心中了然，定是方才在宫中有了龃龉。

  他咳了两声，故意岔开话题，看向玄千机：“千机也来了？谢姑娘可安好？那牢里……实在是委屈你们了。”

  玄千机微微颔首：“谢太子殿下关心，阿芜已无大碍，正在府中静养。”

  萧明渊叹了口气，对荣昌帝道：“陛下，此次西境大捷，全因千机运筹帷幄，若有言辞冲撞之处，还望陛下看在他立下大功的份上，多多海涵。”

  荣昌帝脸上的笑容不变，拍了拍萧明渊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明渊说的是，秦王乃国之栋梁，此番又受惊不小，朕岂会怪罪？你好好养伤，朝中之事，不必忧心。”

  他又温言慰问了几句，叮嘱太医好生照料，便以不打扰太子休息为由，起驾回宫了。

  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在玄千机身上停留了一瞬。

  寝殿内只剩下玄千机和萧明渊，以及几名可靠的心腹内侍。

  萧明渊脸上的虚弱和笑容瞬间敛去。

  他示意内侍退到外间守候，才压低声音对玄千机道：“你与陛下是不是为了张志宇那厮起了争执？”

  玄千机没有否认，简单说了两句。

  萧明渊冷笑：“果然，他这是想借题发挥，敲打你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而我这次遇刺，也绝非偶然。”

  “查到了？”玄千机眼神一凝。

  萧明渊示意身旁一名心腹侍卫上前。

  那侍卫从怀中取出一物，用干净布帕托着，赫然是一枚打造精巧的铜制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古体的“景”字，背面还有独特的暗纹。

  “刺客虽服毒，但在搏斗中被砍下了一小片衣角，里面缝着这个。”

  萧明渊指着那腰牌，眼中怒火与忌惮交织，“这暗纹是景王府蓄养的死士独有的标记。”

  “竟然是他。”玄千机眉峰蹙起。

  “他先是利用柳文彦那个糊涂虫将我们下狱，想让我们不明不白折在里面，此计不成，又在我刚回东宫时行刺。”萧明渊咬牙道，“这是想浑水摸鱼，搅乱朝局，他好从中渔利。”

  玄千机沉默片刻，外患刚平，内忧又起。

  “你的安危是重中之重。”玄千机沉声道，“东宫护卫必须彻底清查，所有可疑之人一律调离或控制，日常饮食起居，需有专人试毒查验。景王此番失手，未必会罢休。”

  萧明渊点头：“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千机，你也要小心。你手握兵权，又刚立大功，是景王的眼中钉，也是……某些人的心头刺。”

  “我明白。”玄千机站起身，“你且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我会留意，景王……既然他跳出来了，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离开东宫时，天色已近黎明。

  玄千机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眼神幽深。

  ……

  玄千机离开东宫，并未直接回府，而是选了一条稍显僻静的路径。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车厢内光线昏暗，但他敏锐的感知已察觉到至少三股不同方向，时隐时现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般黏在车队后方。

  “乔穆。”玄千机闭目倚着车壁，声音极低。

  “王爷，后面有尾巴，两拨人，一拨像是宫里出来的，另一拨……恐怕是景王府的。”

  乔穆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同样压得很低。

  “清理干净，别留痕迹，也别惊动太多。”玄千机淡淡道。

  “是。”

  马车拐入一条更狭窄的巷道，速度稍稍放缓。

  乔穆如同鬼魅般从车辕上滑落，无声无息地融入墙角的阴影之中。

  跟踪的几人也随之变换位置。

  其中两个穿着普通布衣的汉子刚跟着拐进巷道，脖颈后便同时传来一股巨力，眼前一黑，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拖进了旁边的杂物堆后，喉骨已被精准捏碎。

  另一拨跟踪者更为谨慎，三人一组，分散在稍远的屋顶和巷口。

  其中一人正伏在屋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马车。

  突然，他感觉后颈汗毛倒竖，还未回头，一柄冰冷的短刃已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贴上他的咽喉，耳边传来乔穆冰冷如铁的声音：“谁派你来的？”

  那人瞳孔骤缩，刚想咬破齿间毒囊，下颌已被卸掉，同时胸口几处大穴被疾点，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如同烂泥般瘫软。

  乔穆如法炮制，另外两人也在瞬息间被制服带走。

  ……

  秦王府，谢芜所在的暖阁。

  烛火并未熄灭，谢芜倚在床头，虽然身体依旧虚弱，却强撑着没有睡去。

  桃幺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打盹。

  直到听到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谢芜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玄千机推门而入，身上带着夜露的微凉。

  看到谢芜醒着，他眉头微蹙：“怎么还没休息？太医说了你要静养。”

  “睡不着，担心殿下。”谢芜看着他，仔细打量他的神色，见他虽有些疲惫，但并无异样，才松了口气，“宫中可还顺利？太子殿下伤势如何？”

  玄千机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将东宫的情况简单说了，略去了遇刺的惊险和那些龌龊的朝堂争斗，只道太子伤势稳定。

  但他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将部分实情告知谢芜，让她有所防备。

  “阿芜，此次回京，恐怕不会太平。”他声音低沉，“除了陛下那边可能有的猜忌，朝中还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搅动，目标是太子，也可能是我。”

  谢芜心一紧：“是谁？”

  “景王。”

  谢芜心头一跳，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按理来说，景王自从之前被玄千机下了几次面子之后便消停了许多，如今怎么会突然对玄千机他们发难？

  不等谢芜想清楚这里面的关联，就听玄千机已经接着说了，“阿芜，如今情势微妙，景王既然出手，你与朝华来往，需多加留意，莫要被卷入是非，面上一切如常即可，但心中需有分寸。”

  谢芜明白他的意思。

  “殿下放心，我会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