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太子遇刺

  谢芜抬眸看向玄千机，从他看似平静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冷意。

  她知道，他定然也有所察觉，只是不想让她病中多虑。

  “殿下……”

  她刚想再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随即是乔穆带着罕见的紧绷开口：“王爷！东宫急报！”

  玄千机神色一凛，轻轻将谢芜放回枕上，为她掖好被角：“我去看看，你好好休息，别多想。”

  他快步走出暖阁，来到外间。

  乔穆脸色极其难看，低声道：“王爷，刚得到的消息，太子殿下回东宫不到两个时辰，在书房遇刺了！”

  玄千机瞳孔骤然收缩：“情况如何？！”

  “刺客武功极高，太子殿下肩部中了一剑，伤势不轻，但无性命之忧，刺客当场服毒自尽，查不出身份，东宫护卫死伤数人，现已全面戒严。”乔穆语速极快。

  玄千机负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

  萧明渊刚回东宫就遇刺，还是在自己府邸之内，这根本不是寻常刺客能做到的。

  他正打算细问，王府外又传来通禀：“王爷！宫中来人了！陛下口谕，宣秦王殿下即刻入宫觐见！”

  玄千机眼眸沉了几分。

  这边太子刚遇刺，那边就急不可耐地召他入宫。

  他转身回到暖阁内。

  谢芜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挣扎着想坐起来：“殿下，是不是出事了？这么晚，宫里怎么会……”

  玄千机按住她，尽量让语气平稳：“无事，你好好休息，我让桃幺进来陪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苍白担忧的脸，声音低沉却坚定，“放心，我去去就回，府里很安全，乔穆会守着，你只需安心养病，等我回来。”

  谢芜知道他此去必定不简单，心中焦虑，却也知道自己此刻帮不上忙，反而会让他分心。

  她只能用力点了点头，握了握他的手：“万事小心。”

  玄千机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桃幺快步进来，守在谢芜床边，也是一脸紧张。

  谢芜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的不安如同墨滴入水，不断扩散开来。

  ……

  皇宫，养心殿。

  此时已近子时，殿内却灯火通明。

  荣昌帝只着一身常服，坐在御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神色在明灭的烛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玄千机踏入殿中，依礼参拜：“臣玄千机，参见陛下。”

  “秦王来了，平身，赐座。”荣昌帝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深夜召你入宫，扰你休息了，只是听闻你与太子今日返京，朕心甚慰，又挂念西境之事，便想急着见你一见。”

  “陛下挂怀，臣惶恐。”玄千机神色平静，在太监搬来的锦凳上坐下，姿态恭敬疏离。

  荣昌帝仿佛真的只是关心战事，细细问起西境战况、和约签订细节、西月国内情形。

  玄千机一一作答，言简意赅，滴水不漏。

  殿内气氛似乎颇为融洽。

  然而，玄千机心中清楚，这番看似寻常的询问之后，必然还有下文。

  果然，约莫一盏茶后，荣昌帝话锋忽地一转，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此番西境大捷，秦王与太子居功至伟，不过……朕也听闻，军中似有些不同声音，比如，兵部先前派去协理的职方司郎中张志宇，据说……在赤岩城因故身亡？”

  来了。

  玄千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分毫，坦然迎上荣昌帝的目光：“回陛下，张志宇并非因故身亡。”

  “哦？”荣昌帝挑眉。

  “他是通敌叛国，泄露军机，证据确凿，被臣当场拿获，审讯之中，他自知罪孽深重，无可辩驳，畏罪服毒自尽了。”玄千机语气平淡，“其尸身已按律处置，相关人证物证，臣已命人整理妥当，陛下可随时调阅。”

  荣昌帝把玩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深深地看着玄千机，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张志宇是朕派去的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迫，“即便他真有不妥，秦王，你是否也该先奏报于朕，由朕定夺？而非在军中擅自处置，甚至令他畏罪自尽？”

  玄千机神色不变，拱手道：“陛下明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张志宇通敌证据确凿，其所泄露军机，险些导致城池失守，臣为杜绝后患，依军法就地处置通敌叛国之徒，亦是职责所在。”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荣昌帝，语气平静，“更何况，通敌叛国，乃十恶不赦之罪，按大燕律法，人人得而诛之，陛下莫非认为，对此等蠹虫，还需网开一面，留待商议？”

  “你！”荣昌帝被他这番不卑不亢的话噎得一滞，胸口微微起伏。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跳跃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明明暗暗。

  荣昌帝盯着玄千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心中怒意翻腾。

  这个玄千机，功高震主，如今连对他这个皇帝，都敢如此强硬顶撞！

  但偏偏对方占着理，手握实证，又刚立下大功，此刻发作，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不能容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殿外传来急促却规矩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弓着身子快步而入，跪地禀报：“启禀陛下，东宫遣人来报，太子殿下遇刺，幸得护卫拼死相救，现已脱离危险，伤势稳定，太医正在全力诊治。”

  消息传来，殿中两人神色都是一变。

  荣昌帝脸上迅速浮起关切：“什么？太子遇刺？！何人如此大胆？刺客可曾拿下？”

  “回陛下，刺客当场服毒自尽，身份正在核查，东宫已加强戒备。”内侍答道。

  荣昌帝霍然起身，对玄千机道：“太子安危要紧。秦王，随朕一同前往东宫探视。”

  “臣遵旨。”玄千机起身，知道方才关于张志宇的争执，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暂时被搁置了。

  但彼此心中的芥蒂与戒备，却更深了一层。

  ……

  东宫，太子寝殿。

  药味弥漫，萧明渊肩部裹着厚厚的绷带，斜靠在床头，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见到荣昌帝，他挣扎着想下床行礼。

  “免礼免礼！明渊，你伤重在身，快躺着！”荣昌帝抢先一步上前，亲手虚扶，“光天化日，竟有贼子敢在东宫行凶！你放心，朕已下旨，定要彻查此事，揪出幕后主使，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