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我们一定能东山再起

  “他不是废物！”月茗反驳，泪水夺眶而出，“是玄千机他们……”

  “够了！”国主厉声打断，疲惫和厌恶交织在脸上，“玄千机狡猾？那你和你那夫君就是蠢！败了就是败了，找什么借口！如今满城风雨，王室颜面扫地，皆因你当初一意孤行！你回去好好管教你那驸马，让他夹起尾巴做人！别再出来惹是生非，让王室沦为笑柄！滚出去！”

  月茗看着父王毫不掩饰的嫌恶眼神，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转身冲出了书房，将国主后续的怒骂甩在身后。

  回到公主府，月茗胸中戾气翻腾，看什么都觉得刺眼。

  刚穿过回廊，一个端着茶具的小侍女低头疾走，不慎撞到了她身上。

  “啪啦！”

  茶盏摔得粉碎，热茶溅湿了月茗华贵的裙摆。

  “啊！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小侍女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地磕头，浑身抖如筛糠。

  若是平日，月茗或许只是斥责几句。

  但此刻，外界带来的种种影响，让所有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没长眼睛的贱婢！”月茗眼神冰冷，“冲撞本宫，罪无可恕，拖下去，杖毙。”

  “公主饶命啊！公主——”

  小侍女的哭求声戛然而止，被迅速上前的粗壮婆子捂住嘴拖了下去。

  周围侍立的仆从个个噤若寒蝉，深深低下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月茗心中的暴戾并未平息，反而更加空落。

  她顿了顿，转身朝着秦明尧居住的偏院走去。

  院中一片冷清。

  秦明尧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庭院中一株叶子落尽的枯树，背影萧索。

  他换下了被俘时的破衣，穿上了一身普通的西月常服，但那份深入骨髓的颓唐与暮气，却比衣衫更显眼。

  月茗走到他身边，他仿佛没有察觉，目光依旧凝在虚空某处。

  “夫君，”月茗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些闲言碎语，你不必放在心上，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秦明尧没有反应。

  月茗咬了咬唇，继续道：“这次是我们大意了，玄千机占了先机，但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父王只是一时在气头上，等这阵子过去，我会再想办法……我们一定能东山再起！到时候，定要让玄千机和谢芜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然而，秦明尧依旧沉默。

  这份死寂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月茗感到无力与恐慌。

  最终，月茗也沉默了。

  她站在他身旁，看着他不曾转过来的侧脸，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有些东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而且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站了片刻，她终是觉得这沉默比责骂更难忍受，猛地一甩衣袖，带着一身未能消解的烦躁与隐隐的不安，转身离开了这座愈发显得冷寂的院子。

  廊下，只剩下秦明尧一人，依旧望着那棵枯树，仿佛要望到地老天荒。

  ……

  赤岩城外，玄字王旗迎风招展。

  玄千机率领的凯旋之师，与城中等候的谢芜等人，终于重逢。

  城门大开，谢芜领着乔穆、柯余、桃幺等人迎出。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裙，发髻简单挽起，虽仍显清瘦，面色却比之前红润许多，尤其那双眼睛，在看到那匹熟悉的墨黑骏马及马背上朝思暮想的身影时，瞬间漾开清辉。

  玄千机几乎是飞身下马，几步便跨到她面前。

  铠甲尚未卸去，带着战场的凛冽，但看向她的眼神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而缱绻的呼唤：“阿芜。”

  “殿下。”谢芜仰头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见他虽清减了些，精神却好，谢芜心中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寒暄过后，玄千机自然问起城中详情。

  谢芜引他一边往府衙走，一边简洁禀报了近日防务及民生恢复情况，最后，轻声道：“还有一事，需殿下定夺，张志宇，已被控制，关押在府衙地牢。”

  玄千机眼神骤然一冷，点了点头：“带我去见他。”

  阴暗的地牢中，张志宇蜷缩在角落，早已没了昔日朝廷钦差的半点威风，听闻脚步声，惊恐地抬起头。

  当看到玄千机时，他连滚爬爬地扑到牢栏前，涕泪横流：“王爷！秦王殿下！饶命啊殿下！下官是一时糊涂，受了秦明尧那叛贼的蛊惑！下官对朝廷、对殿下忠心耿耿啊！求殿下看在……看在下官曾为朝廷效力的份上，饶我一命！下官愿做牛做马，戴罪立功！”

  玄千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待他哭嚎声稍歇，才缓缓开口：“通敌叛国，泄露军机，致使将士伤亡，按大燕军律，当处以极刑，株连三族。”

  张志宇浑身剧震，面如死灰。

  玄千机继续道：“念你曾为朝廷官员，本王可做主，留你全尸，不累及家小，这已是看在昔日同朝为官的份上，给你的最后体面。”

  张志宇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熄灭了。

  他瘫软在地，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玄千机言出如山，说留全尸，便绝不会让他死得更难看，但也绝不会饶他不死。

  他惨然一笑，忽然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塞入口中。

  动作快得连旁边的守卫都来不及阻止。

  “呃……”张志宇喉头发出痛苦的嗬嗬声，脸色迅速转为青黑，身体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柯余上前探查，摇了摇头：“是剧毒，看来他早有准备。”

  玄千机面无表情：“拖出去，按罪官之礼草草埋了，其家小……依言，不予追究，但需严密监控。”

  处置完张志宇，众人回到府衙正厅。

  玄千机与萧明渊开始商议撤军事宜及对西月的后续防备。

  “条约虽签，但西月王室反复无常，不可不防。”萧明渊指着地图，“赤岩城必须留驻重兵，潼关、落雁等收回的城池也需立刻派得力干将接管，重建防务。边境五十里驻军权必须立刻行使，越快形成威慑越好。”

  玄千机点头：“此事，需王奇等人暗中配合，乔客熟悉西月内情，也可从旁协助，甄别可用之人，渗透监控。边务咨议阁的人选需慎重，既要懂军事政务，又要机敏善周旋，最好能懂西月语，熟悉其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