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审讯

  其中一人深吸一口气，退后几步助跑，手中精钢飞爪牢牢扣住了墙头一块凸起的砖石缝隙。

  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稳固，随即借着绳索迅速攀援而上。

  片刻后，他从墙头垂下另一条更长的绳索。

  “快！抓紧时间！”赵镖头低促道，示意谢芜先上。

  谢芜没有犹豫，将包袱在背后系紧，抓住绳索。

  那名先上去的镖师和下面的同伴一同用力提拉。

  粗糙的绳索磨得谢芜手心火辣辣地疼，冰冷的墙体不断刮擦着她的身体。

  桃幺在下面看着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登上墙头，谢芜被那镖师一把拉住，伏在垛口后。

  下方，桃幺也被如法炮制拉了上来。

  赵镖头和另一名镖师紧随其后。

  五人趴在墙头，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被浓烟引开的士兵隐约的呼喝声。

  “下！”赵镖头毫不犹豫，将另一条更长的绳索固定在垛口，率先滑了下去。

  谢芜和桃幺紧随其后，当双脚终于踏上城墙外冰冷坚实的土地时，两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快！进树林！”赵镖头低喝，带头向护城河外那片黑黢黢的树林奔去。

  五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以最快的速度远离城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没入树林的阴影时，城墙另一侧，一队原本未被引开的巡逻兵恰好拐过角来。

  火把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护城河边空旷的地带，也映出了几个正在奔跑的模糊人影！

  “什么人？！站住！”厉喝声划破夜空。

  “被发现了！快跑！”赵镖头脸色一变，猛地推了谢芜和桃幺一把，“你们往东！一直往东！别回头！我们引开他们！”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和两名镖师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故意弄出更大的声响跑去。

  “在那边！追！”巡逻兵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呼喝着追向赵镖头他们。

  谢芜强忍着回头看的冲动，死死抓住桃幺的手，拼命朝着黑暗的东方树林深处狂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生疼，身后的追喊声和脚步声逐渐远去。

  但另一种更庞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们。

  她们与镖局的人失散了。

  ……

  赤岩城内，东门的骚动很快平息。

  西越提安排放烟的两个家仆被城防司兵丁当场揪了出来，拖到一旁僻静处，不由分说便是一顿鞭子。

  “说！是谁指使你们放烟扰乱视听的？是不是想给什么人打掩护？同伙是谁？逃到哪里去了？”行刑的狱卒厉声喝问，鞭子抽得噼啪作响。

  两个家仆哪见过这阵仗，被打得皮开肉绽，哭爹喊娘，只知道重复：“是……是老爷……不，狱卒眼神一厉。

  很快，西越提也被带到了城防司审讯室。

  他一进门就噗通跪下，未等审问便先喊起冤来：“大人！冤枉啊大人！小人实在不知情！小人一向安分守己，岂敢在公主驾临前搅扰治安？请大人明鉴啊！”

  主审的是一名面色冷硬的城防司副统领，他盯着西越提，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铁尺：“西越提老板，你的家仆可是口口声声说是奉了你的命，昨夜东门有人翻墙逃脱，痕迹新鲜，你又恰好在这个时辰让人在附近放烟……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巧合！纯属巧合啊大人！”西越提冷汗涔涔，掏出手帕不停擦汗，“小人昨夜宴请几位大燕来的客商，多喝了几杯，早早便睡下了，实在不知外间发生了何事！那些客商……对！定是他们！他们哄骗了小人的奴仆！小人也是受害者啊！”

  “客商？姓甚名谁？现在何处？”副统领逼问。

  “这……他们今日本该随镖局离开的，具体去了哪里，小人……小人实在不知啊！”西越提咬死了不知情，只反复哭诉自己是受了蒙蔽胁迫。

  而赵镖头等人为了引开追兵，确实成功将大部分巡逻兵引向了错误方向，但赤岩城在公主将至的敏感时期，动员的搜捕力量远超预期。

  在摆脱第一波追兵后，他们试图绕路潜藏，却在黎明前意外撞上了一支由西月国精锐组成的巡逻小队。

  一场短促激烈的遭遇战在黑漆漆的丘陵间爆发。

  赵镖头等人虽悍勇，但人数劣势，且经过一夜奔逃，体力消耗巨大。

  最终，两名镖师为掩护赵镖头突围而战死，赵镖头自己也被弩箭射中大腿，行动受限，连同另外一名受伤的镖师一起被俘。

  赵镖头被俘后，被单独关押在城防司戒备最森严的地牢。

  “姓名，所属，潜入赤岩城的目的，同伙去向。”审讯官开门见山，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赵镖头大腿上简单的包扎已被粗暴撕开，伤口暴露在污浊的空气里，疼痛钻心。

  他咬牙忍着，啐出一口血沫，哑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长风镖局赵猛！走镖的，押货到此，遇上城门关闭，想寻路离开而已，至于你说的别的，老子不知道！”

  审讯官冷笑，拿起从赵镖头身上搜出的精钢飞爪和特制绳索，“寻常镖师，会用这种军中专用的攀城器械？你们翻越城墙，是想去哪里？接应什么人？还是传递什么消息？”

  赵镖头心头一凛，知道对方是行家，却梗着脖子道：“器械是防身用的，边地不太平，什么不得备着？翻墙是没办法，难道困死在这里？老子不知道什么接应传递！”

  “看来不用点手段，你是不会老实了。”审讯官不再多言，示意旁边的狱卒。

  不多时，地牢里回荡着压抑的闷哼和血肉焦糊的气味。

  赵镖头几次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但除了承认自己是大燕镖师、试图私自离境外，关于其他的所有的事情都一概不答。

  ……

  荒野之中，谢芜和桃幺的处境更为艰难。

  与镖局失散，意味着她们失去了向导、保护以及大部分物资。

  她们只有随身的小包袱，干粮和水很快消耗殆尽。

  西月国边境地区气候干燥，白天烈日灼人，夜晚却寒气刺骨。

  她们只能按照记忆中地图指示的东方，在丘陵和荒草中艰难跋涉。